朕乃汉太宗 第318节
刘交却抢先开口道:“相国先前所言,以彭城而守,实不可行,不说其他,彭城如此之多的人口,每天靡费粮秣都是庞巨,一旦朝廷派兵马将彭城团团围住,断了我们的粮食和水源,那时候,城中将不战自乱,需得主动出击。”
他可没有忘记当初彭城是在大军围攻之下,然后无奈开城投降得朝廷。
相国泠耳闻言,面上忧色不减,但因为知道楚王脾气,倒也不好再劝,惹得楚王厌烦。
就在这时,一个身披甲胄的校尉进入殿中,神色张惶道:“王上,有紧急军情。”
楚王放下手里的酒樽,问道:“何事?”
“报,中尉传令,大军在谷水以南不敌汉军,已经大败。”
此言一出,殿中众人皆是哗然一片。
六万大军,这就败了?就是六万头猪,也能够让朝廷抓几天的吧?
况且,王上方才万无一失之言,还言犹在耳啊。
楚王闻言,面如土色,心头震动不已,手中的酒樽甚至落在几案上,急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儿?陈婴呢?”
“王上,据陈将军身旁的亲兵所言,陈将军跌落马下,为马踩踏而死。”那校尉道。
楚王刘交闻言,只觉“轰”得一声,犹如晴天霹雳。
这可如何是好?
而殿中原本酒酣耳热的楚国贵族和儒生,也都纷纷停了手中酒樽,面面相觑,心头涌起一股胆寒。
朝廷的兵马来了,而且大王的楚军还败了!
那岂不是说,朝廷兵马顷刻就能兵临城下?
相国泠耳道:“王上,陈婴已败,我楚军,当务之急是征发士卒守卫彭城,否则朝廷大军一至,王上就被动了。”
上一次,彭城失守,还是英布叛军攻打楚国。
楚王原本正自惊慌失措,闻言,恍若抓住了救命稻草,慌乱道:“相国说的对,得征发士卒,协守城池。”
泠耳见状,暗暗叹了一口气。
楚军大败之后,再想聚兵阻挡朝廷的兵锋更为不易了,先前阻挡太子头一波进攻的计划已经失败了。
楚王此刻压下心头的惶恐,道:“相国,城中的防务就全数委托于相国了。”
“王上,如今城中兵微将寡,老臣也束手无策啊。”泠耳道。
楚王急声道:“务必要挡住,孤打算向陛下写奏疏,陈说齐藩一事。”
“如此也好。”泠耳闻言,拱手应诺,暗暗叹气。
王上如今是怕了,打算向长安的陛下求饶了。
……
……
就在彭城之内的楚王君臣慌惧不安之时,另一边儿,季布已经率领数万大军,与樊哙率领的大军在丹阳一线对峙。
在几个月前,季布率虎贲骑前往寿春,之后一边南下,一边即刻以太子诏令调拨周围几郡(淮阳、九江、衡山)的郡兵,主要是步卒和水师。
而后,整合四万大军从乌江渡江至丹阳。
在月前,樊哙亲自率领五万吴军,向丹阳进发。
因为在樊哙的打算中,要先一步拿下淮南国的几个郡,以便从南方与楚国联成一片。
此刻,丹阳以南的空地上,甲士严阵以待,军容严整。
一面刺绣着“汉”字的中军大纛之下,河东郡公季布身披盔甲,挽着缰绳,在军阵之前逡巡。
季布虎目冷冷盯着樊哙,高声叱骂:“樊哙,你这狼子野心之徒,陛下对你何其厚待,你竟然起兵造反,对得起陛下吗?还不滚下马来,束手就擒,随我到长安请罪!”
樊哙反骂道:“季布,我樊哙当年跟着陛下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是项羽手下的大将,如今竟骑到了我樊哙的头上,你算个什么东西!”
季布怒道:“樊哙,你这屠狗之辈,起兵造反,不怕朝廷的纲纪国法吗?”
樊哙道:“季布,少废话,当年楚汉之战时,老子就该杀了你,今日,你我决一死战!”
两人骂战而罢,皆是驱马上前,开始单挑。
季布脸上可见怒意涌动不停,掌中那一柄镔铁铸就的大刀舞动的风雨不透,寒芒四射。
而胯下马匹,风驰电掣,犹如一道旋风,向樊哙席卷而去。
樊哙同样不甘示弱,手持一柄杀猪刀,向季布晃动着杀来。
“咚咚!!!”
鼓声响起,一如狂风骤雨,让人心潮澎湃。
这是冷兵器时代特有的斗将,双方各凭武勇,在两军阵前厮杀,激励士气。
“铛铛!”
两方兵刃相交,每一次相击都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让两方军卒热血沸腾。
两人皆为当世一流猛将,武艺精湛,厮杀起来如走马灯一般,让人目眩神驰。
季布与樊哙争斗十几个回合,战意高涨,反观樊哙,越战越是心惊,只觉对面的季布刀势绵绵不尽,恍若重重巨浪席卷而来。
其实是这些年,季布率军频频出征于外,而樊哙则是在长安养老,长期居于安逸环境,武艺和状态都从巅峰武将下滑。
一如刘备所言,“吾常身不离鞍,髀肉皆消;今不复骑,髀里肉生。”
樊哙不管是武艺还是两军厮杀的意识,都多有不如。
不过片刻,就落了下风,被季布压着打,频频向后退去。
而季布身后的虎贲骑见此情景,便在骑将的率领下,向吴军阵列冲击而去。
“轰!”
双方短兵相接,喊杀声震天动地。
吴军将士面对虎贲骑这等经历过汉匈大战的虎狼之师,刚刚交手就感受到一股压力,不到半个时辰,就宣告溃败而走。
樊哙见此,心头大惊,道:“这……岂有此理!”
显然没有想到吴卒竟如此不济事,一触即溃。
季布冷笑道:“樊哙匹夫!尔以蝼蚁之身对抗王师,蚍蜉撼树,不自量力耳!”
说着,掌中长刀向樊哙横扫而去。
樊哙惊怒交加,连忙横刀抵挡,“彭”,因方才走神,力气不足,顿时一股巨力传来,樊哙口鼻溢血,跌落马下。
不愧是在血腥乱世的秦末百战余生的老兵,千钧一发之际,在地上使了个驴打滚儿,拖刀,翻身就走。
季布一挽缰绳,驱动胯下战马,怒吼道:“纳命来!”
樊哙顾不得狼狈,向自家军阵跑去。
周围正与汉军厮杀的亲兵见樊哙身陷险境,纷纷前来相救。
季布长刀翻飞,顿时激起一阵血雨,怒道:“谁敢拦我!”
而这点空当,樊哙夺马而走,已向本家军阵狼狈逃去。
这边,吴军再难支撑住,在朝廷骁勇锐卒的冲击下,彻底溃败。
除却吴地承平日久,主要也是不少士卒只是被迫听令行事,也并无叛乱死磕之心。
季布率领大军,一路追击,将樊哙率领军卒击溃,至傍晚时分才收兵回营。
而经此一战,樊哙领败军越过中江,向会稽郡逃亡,想要利用吴地纵横交错的河网来阻挡朝廷的虎贲骑以及车骑兵马。
樊哙基本放弃了前出兴兵,进逼长安的宏图壮志!
? 第二百三十六章 两个盟友,一个靠得住的都没有!
汉十五年,四月
刘如意在羽林骑的护卫之下,向着巨鹿郡疾驰而去,来到巨鹿郡官署,而刘如意也收到了蛊逢夺下济北郡的奏报。
陶湛道:“殿下,此外还有一事,前日,申屠嘉在即墨率盐丁攻打郡守官署,拿下了郡守蒋济。”
刘如意道:“申屠君,他怎么在胶东的?”
“这几年的盐务司稽查分盐事宜都在胶东和胶西的沿海一线,自听到临淄造反之后,申屠嘉就整合兵卒,联合臣在胶东城中的绣衣卫。”陶湛道。
刘如意眸光冷闪,沉声道:“如此一来,临淄城又断一臂。”
虽然不指望胶东郡出兵抄刘襄的后路,但如今胶东郡已如济北郡一般失守,可断其一臂。
刘如意道:“大军整顿兵马,明日进入济北郡,赶上陇西郡公的兵马。”
“诺。”
第二日,刘如意休整之后,在羽林骑的扈从下,浩浩荡荡向济北郡行去,于当天下午赶到历下城。
陇西郡公李左车已经坐镇在此地,并派遣兵马分路攻破周围的城池。
李左车见到刘如意,唤道:“见过太子殿下。”
刘如意伸手扶住李左车的两只臂膀,笑道:“左车先生辛苦了。”
两人寒暄而罢,刘如意问道:“临淄方面,可有兵马出动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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