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乃汉太宗 第321节

? 第二百三十八章 刘如意：……随孤回长安，向陛下请罪！

　　翌日

　　刘襄就派人向在城外安营扎寨的汉军派出信使。

　　刘如意坐在军帐之中，从宋昌手中接过战书，阅览而罢，脸上的神情玩味莫名。

　　“左车先生看看，这是刘襄的战书。”刘如意将手中战书递了过去。

　　李左车接过战书，随着阅览，眉头也愈发紧锁，道：“刘襄求战心切，速战之意明显。”

　　刘如意轻笑了下，道：“那就更不能遂了他的愿。”

　　敌人希望的，自然就是我们反对的。

　　李左车点了点头。

　　刘如意又下令道：“宋昌，回一封书信，让刘襄尽早自缚请降，孤可念在同宗之谊，留其一面，否则大军一至，顷刻之间，化为齑粉！”

　　“诺。”宋昌应诺道。

　　待宋昌离去，刘如意看向陇西郡公李左车道：“左车先生，这几日严令帐中军卒，守卫营寨，谨防齐军派人劫营。”

　　李左车拱手应是。

　　刘如意冷哂道：“孤倒要看看刘襄怎么应对！”

　　另一边儿，刘襄接到使者禀告的书信，脸色一时间阴沉如铁，“嘭”地一声，将几案上的令符都震得上下跳动不停。

　　“朝廷兵马竟然避而不战？”

　　魏勃面色凝重，拱手道：“世子，应该是朝廷的兵马没有到齐。”

　　言及此处，魏勃脸上似是现出一抹忧色。

　　朝廷显然打着聚优势兵力，围歼齐军的打算，他们齐军想要趁朝廷轻敌大意，兵力不足，先败一场的打算不充分。

　　刘襄也察觉出对面的意图，呵斥道：“派几个嗓门大的军汉，在大营外叫骂，务必把朝廷的兵马激出来。”

　　魏勃沉声道：“殿下，朝廷打的主意很清楚，想慢慢耗死我们。”

　　刘襄脸色阴沉，道：“查看朝廷营寨，如有机会，派人劫营！”

　　然而，派人前去骂战，对面的汉军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纵然一些军汉骂得很难听，引得刘如意身旁的宋昌和李左车面有恚怒之色，刘如意仍不愿出兵相击。

　　待回禀而来，刘襄不由为之气沮。

　　如此三番，在经过了五日之后，就在刘襄等得心浮气躁之时，周勃率领的步卒也终于抵达于陵城以西。

　　中军大帐——

　　周勃一身山字枣红色甲胄，腰间悬着一柄宝剑，快步进入军帐，向刘如意禀告军情。

　　刘如意笑道：“周丞相，三卫兵马可到齐了？”

　　周勃拱手道：“殿下，三万大军正在扎营。”

　　刘如意道：“那来的正巧，齐兵这几日在营寨之外骂战了好几天，想要激孤领大军出战。”

　　周勃问道：“殿下，不知齐军最近可有什么动向？”

　　刘如意道：“这几日想要派兵邀战，孤没有理会，齐军想要冲击大营，为我骑军数次冲乱，只能无功而返。”

　　周勃宛如老农般黢黑的脸上现出赞许：“殿下用兵谨慎，齐地向来富庶，车盾甲胄锻造不在长安之下，兵士骁勇精锐，如果硬碰硬，朝廷兵马也未必占得太多便宜。”

　　刘如意笑道：“周丞相所言甚是啊，如今车骑已至，就可牵制齐军的车骑，我玄甲骑兵的机动优势就可发挥出来了。”

　　刘如意道：“待休整一天，明日再向齐军发起试探性攻击。”

　　他还在等韩信的消息，如果能够攻下楚国，就可彻底完成对齐军的包围。

　　周勃拱手应诺。

　　待周勃被宋昌引至帐中歇息，刘如意唤上李左车：“左车先生，随孤去观察敌军之虚实。”

　　李左车应诺一声，随着刘如意向于陵城而去。

　　二人立身在高坡上，以单筒望远镜观察着于陵城下的齐军大营。

　　寨门紧闭，外面放着鹿角拒马，两侧的岗楼之上，可见瞭望的齐军士卒。

　　营寨四周骑士往来不停，卷起烟尘滚滚。

　　“齐军主帅颇通将略，安营扎寨章法俨然，我骑军想要劫营也无从下手。”李左车道。

　　齐军劫不了朝廷的营，朝廷兵马也劫不了齐军的营。

　　刘如意问道：“这几日，齐军粮秣输馈可还顺畅？”

　　李左车摇了摇头，道：“看着倒无缺粮的迹象，骑兵往来匆匆，或许可以让曲城侯试试绕袭后方，攻打昌国。”

　　“先看看有没有机会。”刘如意点了点头，道：“齐地国富民殷，临淄城中的粮秣囤积据说高达数百万石，如果与其长期对峙，于朝廷一方倒是不利一些。”

　　李左车道：“殿下如果决战想要一举破之，只怕也不大容易。”

　　刘如意道：“先与其试探一番吧，等彭城那边有消息了，卫王军就可北上，抄掠齐军后路，那时候胜局也就彻底奠定了。”

　　李左车点了点头。

　　刘如意沉吟道：“不过，可以看看能否以攻心之术，劝说齐军投降。”

　　李左车道：“殿下之意是？”

　　刘如意道：“派人向齐军大营射绢帛，叛乱悉由刘襄一人妄为，朝廷只问罪刘襄，凡是能够反戈一击的，朝廷对叛乱之罪既往不咎，如能擒拿刘襄者，可封千户侯，赏千金。”

　　李左车道：“如此倒也是个法子。”

　　而后两人查看完敌情，重新返回大营。

　　于陵城内，刘襄也已经收到了长安车骑大军增援的消息，心头更为担忧，急召中尉魏勃议事。

　　“长安的援兵到了。”刘襄声音低沉了几许，这几日刘如意的避而不战，也把刘襄那颗炙热的决战之心，晾冷了几分。

　　魏勃忧心忡忡道：“世子，朝廷兵马越来越多，形势愈发严峻了。”

　　刘襄叹了一口气：“是啊，我刚刚收到从楚国传来的消息，韩信已经率大军将彭城团团围住，偏师也在攻打泰山郡。”

　　可以说，一个坏消息跟着一个坏消息。

　　魏勃道：“世子，朝廷这次多路来攻，还是当早做打算才是。”

　　“还能有什么打算？再说旁的与大事也无益处，如今就看和朝廷的这一战了。”刘襄目中似跳动着怒火，恨恨道。

　　而就在这时，一个校尉快步进入军帐禀告：“王上，长安大军的大营，派人送了一封信。”

　　刘襄闻听此言，心头一惊，问道：“什么书信？拿给我看看。”

　　那校尉将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

　　刘襄展信阅览，脸上神色愈发复杂。

　　魏勃道：“世子，信上说了什么。”

　　“太子来了，他说让我投降？”刘襄嗤笑一声，道：“自缚请降，留我一命？他可真是小觑了本世子！”

　　他身上同样流着大汉开国皇帝的血脉！

　　魏勃从刘襄手里接过书信，眸光投下，神色变幻不定。

　　刘襄目光幽幽，道：“看来和朝廷的决战就在明日了！”

　　这几天，刘如意选择避战不出，让刘襄原本蓄积的一拳恍若砸在了空处，原本抬棺出征，全军举哀的“哀兵”之气也被泄落的七七八八。

　　魏勃道：“世子，朝廷车骑和骑军齐至，又有太原郡公、陇西郡公，曲城侯这样名将，决战只怕比较棘手。”

　　“中尉怕了？”刘襄问道。

　　魏勃面有愤然之色，瓮声道：“世子，臣自被先王从行伍之中提拔出来，早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好，这才是先王倚重的股肱之臣！”刘襄赞道。

　　魏勃面上却无得色，只是担忧道：“只是为世子担忧，我们胜算…微乎其微。”

　　刘襄慨然道：“纵胜算不多，也要拼死一搏，我要让长安的大父看看，刘姓宗室当中，不是只有刘如意一个英主！”

　　原时空历史上，济北王刘兴居趁着汉文帝刘恒对付老上单于，刘兴居起兵造反，在造反之初同样知道自己胜算不多。

　　魏勃道：“誓死追随世子！”

　　刘襄道：“中尉，只要你我联手破了太子率领的汉军，这盘棋就没有输！”

　　魏勃重重点了点头。

　　金乌西落，玉兔东升。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大批齐军在军将和校尉的催促下，从军帐中醒来，埋锅造饭，擦拭兵器，整装待发。

　　而汉军也在陇西郡公李左车和太原郡公周勃的调度下，以车骑在前，骑军护于两翼，在于陵以下十里列阵迎敌。

　　齐王世子刘襄身后的马车上，放着齐王刘肥的棺椁，周围一面面白色灵幡随风呜咽，似在为刘姓宗室同室操戈、骨肉相残而哭泣。

　　刘襄披一身重孝，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拙的汉剑，浓眉之下，目光冷峻地看向远处汉军阵列之中，那马匹之上的青年。

　　刘如意手挽缰绳，眺望着黑压压一片的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