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贵公子 第11节
原来这就是一家之主的感觉......
三叔公兴冲冲的呷了口茶:“正泰呀,都说三岁看大,五岁看老,古人诚不欺我也。当初你还在襁褓的时候,老夫就觉得你很是不凡了,有一件事,你也知道,你的堂弟陈正德,成日无所事事,你看......是不是给他找一点事做,免得他成天飞鹰走犬,看着心烦。”
陈正德是三叔公的孙子。
算起来是陈正泰的堂兄弟。
现在三叔公求告上门,面子还是要给的。
“三叔公放心,明日让正德来,我自然给他安排一桩好差事。”
三叔公松了口气:“他最擅长算数,我觉得管账很合适。”
陈正泰皱眉:“这不成,我倒有一个好差事给他,明日叫他来就是。”
三叔公一听,很是欣慰,不愧是老夫建议正泰来当这个家,这算起来,也是拥立之功了,正泰还是很讲良心的。
比他爹强。
三叔公忙是小鸡啄米的点头:“好好好,明日就叫这小子来,不过,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不知这肥差是什么?”
“养猪。”陈正泰一脸真挚的道。
三叔公脸色骤然一变。
“这一来嘛,现下母猪已有喜了,不久之后,就要生产。到时这仔猪需要照料之外,母猪的产后护理也很要。另一方面,这养猪利国利民,我们陈家乃簪缨之家,世代富贵,而今天下承平,可是民生凋零,百姓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陈家怎么能坐视不理呢?所以三叔公,这养猪,乃是我们陈家头等的大事,仔猪将来可都是珍宝啊,价值万金,让别人来照顾,终究不放心。马周毕竟还要当值,也不能悉心照料,正德是我兄弟,我陈正泰对自家的兄弟,怎么会亏待呢,这样的大任,将来交给他最合适。”
三叔公觉得自己的头有些晕,他张口想说什么......却觉得浑身乏力。虽说自己这一房不是嫡系,可老夫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哪,孙子去养猪......
这......
陈正泰现在很忙,没空闲和三叔公去讨论养猪致富的大道理,这可是荣昌猪,未来一旦养成,推广开来,便是猪中之王。更何况,荣昌猪还有猪中白马小王子的美誉。
想想看,在大唐的养猪界里,突然一个新的猪种横空出世,它们长得眉清目秀,一表人才,长肉快,同样的猪草和饲料,得肉率还比那些又丑又瘦的同行要高的多,肉感还美味,这对于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口肉的大唐子民而言,是一件多么可喜的事。
而谁养出这些猪,谁就是未来养猪界的王者,这一点,三叔公当然不懂,自己很难给他解释。
陈正泰趁着三叔公一脸虚脱,整个人尚在神游的功夫,一溜烟便跑了。
带着陈福,查过了陈家的账目。
果然,不出陈正泰所料。
陈家坐拥长安和孟津上万亩土地,可实际上呢,土地的收益却很低。
至于陈家在长安的铺子,也多是经营不善。
可以说陈家虽然家业大,可花销也大,事实上,账目上已经出现亏空了。
自己的父亲,根本没有多少经营的基因,这样下去,迟早要破产不可。
陈正泰看着账目,不禁冷汗淋淋,又忍不住咬牙切齿......
次日一早,陈正泰便起来,领着陈福到长安在陈家的铺子查看。
这里位于永春坊,铺子也是不小,卖的......只是一些杂货,几个伙计,居然颇有数学上的天份,蹲在地上数着蚂蚁,百无聊赖的样子。
陈正泰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磨洋工?
这糟践的是陈家的钱啊。
于是板着脸,一副要杀人的样子,里头的掌柜忙是迎出来,给陈正泰行礼:“见过公子。”
陈正泰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没办法,自己年纪还小,不这样做,没办法让人敬畏:“铺子的账,我看了,非但没有盈利,竟还亏了本,李晓,家父平日对你不薄,你就是这样办事的吗?”
这掌柜叫李晓,顿时硬着头皮,一脸尴尬的道:“这个......这个......”
他其实多少知道陈家里头,好似现在这位陈公子开始掌握家里的大权了,现在见这陈公子亲自来这铺面巡视,心里便咯噔一下,莫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吧。
李晓小心应对着:“近来买卖不是很好......”
陈正泰道:“前几年,这铺子每月还能盈利三十多贯,可现在,每月的盈利,竟是连以往的一成都没有。”
李晓已是满头是汗,果然是了,这陈家公子是来收拾自己的。
陈正泰恨这些人不争气,一想到这群家伙吃陈家的饭,磨着洋工,心里便恨得牙痒痒,忍不住道:“混账东西,这么好的铺子,被你们这样折腾吗?”
李晓已有些慌了。
果然......
他忙是道:“公子,铺子......”
第11章 发大财了
陈正泰摆摆手,微眯着眼看着李晓,道:“买卖做的不好,无非是人浮于事,还有就是店铺中的货物,没有特色,陈家的铺子卖的这些杂货,这一条街里,人人都在卖,是不是?”
李晓一愣。
他从商多年,一直帮着陈家打理铺子,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这陈家小公子,看上去不过是个少年,年纪轻轻,执掌家业,他心里本以为,这少年郎不过是来此耍威风的。
可没想到,公子居然一下子指出了陈家铺子最大的弊病。
李晓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是,是,正是。公子真是真知灼见啊。”
陈正泰背着手:“所谓变则通,不变则死,再这样下去,陈家坐拥这样的上好铺子,却没办法带来财源,迟早是要败落的。你也是做买卖的人,我来问你,怎么样才能让这铺子焕然一新。”
“这......”李晓看着陈正泰,心里有些虚,又不禁的嘀咕,我若是知道,那岂不是就财源广进了吗?这世上,哪里有这么好的钱,怎么可能一拍脑门,就能想到呢。
他想了半天也琢磨不出解决的法子,陈正泰见他想不出来,便淡淡说道:“这铺子我看得改变经营,至于将来卖什么东西,我还得想一想。不过眼下,先得把这人浮于事的事解决了。不如这样,从今日起,铺子里上上下下的薪水,都和铺子的盈利挂钩,铺子挣的少,你们也就别想有薪水,吃土去吧。若是铺子的盈利惊人,大家按业绩分红,如何?”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无数的雷声咣咣在李晓脑门响着,顿时他觉得天旋地转。
按业绩......
依着现在这铺子的业绩,岂不是这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白干了,大家伙儿还要养家呢。
长安城内外,从来没有这样养活伙计的啊。
自己上有老,下有小的,这......这不是要将人逼死吗?
李晓立即激动的道:“公子......这万万不可啊……”
陈正泰心里倒是对这些伙计产生同情,他也知道,许多人养家艰难,可陈家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家里的账目,已经彻底的亏空了。
现在李晓这些人的反对声,肯定是最大,毕竟从前是旱涝保收,现在却随时有饿肚子的危险。
陈正泰立即拉下脸来,自己必须得镇住他们:“什么万万不可,这陈家,现在是我陈正泰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李晓顿时瞠目结舌。
这陈公子......还真是......唯恐天下不乱啊,这样的搞法,只怕不到三天,陈家的铺子便要完了。
陈正泰没闲工夫听李晓等人抱怨,带着陈福扬长而去。
李晓一脸沉痛,召集了所有的伙计,宣告了陈家公子最新的消息。
一下子,伙计们像是被捅了马蜂窝,嗡嗡的吵嚷了起来。
“李掌柜,这样说来,岂不是咱们往后要喝西北风?”
“这可不成,这里我不待啦,家里还有孩子呢。”
“总不能让我们饿了肚子。”
李晓一脸苦笑,却是好言相劝道:“诸位,诸位,咱们跟着陈家这么多年,他们没有亏待我们,现在陈家有了难处,正需大家同舟共济。陈公子刚刚执掌家业,许多东西,他不甚懂,慢慢的,他便能体谅我们的难处了。”
他喘口气:“大家看在我李某的薄面,就暂先留下,找了机会,我......我定要去公子面前说一说大家的难处,这个时候若是大家走了,这买卖也就散了,我等食君之禄,岂有不为君分忧的道理?”
一阵苦口婆心,才让本来闹哄哄的伙计们勉强安静下来。
不过李晓心里很清楚,这样的情况维持不了多久,说来说去,终究是买卖难做,或许......这陈家真要垮了。
这不禁让他想起,自己还是学徒的时候,进入陈家,那还是数十年前,那时候的陈家是何等的兴旺啊。
只可惜,陈家的主人们,一代不如一代,只怕真正要完了。
............
陈家有铺子,有田庄,有许许多多的产业,一番巡视下来,陈正泰大致心里有了底。家大业大,可实际上都是一个空架子,就好像泥足巨人。
傍晚的时候,领着陈福回到了家里,外头走了一天,浑身都是热乎乎的,陈正泰让陈福去烧水预备沐浴更衣。
却见陈父气急败坏的坐在厅里喝茶。
“大人。”陈正泰看到陈父,心情就有些复杂。
怎么说好呢,反正只要抬头看他,就感觉他的头上似乎冒着黑气,大写的一个衰字。
陈父呷了一茶,忧心忡忡的样子:“出事啦,正泰,要出事啦。”
“啥?”陈正泰看着陈父:“出了什么事?”
陈父呷了一茶,随即忧心忡忡道:“亏空。”
“亏空?”陈正泰倒吸一口凉气,看来,这个父亲并不蠢嘛,他竟还知道陈家的亏空严重。
“太可怕了。”陈父心有余悸的道:“你是不知这亏空有多可怕,却不知那李二郎,到底是不是想要害为父,你可知道,这盐铁使司,今日为父去交割,一查账,方才知道,长安盐铁司根本就是个空架子,账目上,一文钱都没有,还赊欠了不少呢。”
这让陈正泰打了个激灵,敢情他说的不是陈家的亏空哪。
“盐铁司也会亏空?”
陈正泰感觉陈父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