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35节
提到“贾母”二字,贾珍心头的欲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他虽是族长,袭了爵位,平日里在宁国府作威作福,但在贾母面前,他始终是个孙子。
更何况,贾府如今的体面,全靠贾母这尊老佛爷撑着,若是连她都说是“天大的急事”,那便绝不是小事。
“扫兴!真是扫兴至极!”
贾珍不满地嘟囔了两句,却也不敢耽搁。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身边的丫鬟连忙上来替他整理衣冠。
“老爷......”
赖二跪在地上,看着贾珍起身,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惊恐地盯着贾珍的脖子和脸颊。
“又怎么了?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快走!”
贾珍不耐烦地喝道,抬脚便往外走。
赖二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小声提醒道:
“老爷......您......您脖子上还有......还有方才留下的红印子,嘴角也......也有胭脂痕......若是就这样去见老太太,怕是......”
贾珍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脸,触手一片温腻滑腻。
他心中暗骂一声,这副尊容若是去见那个最讲究规矩的老太太,少不得要挨一顿排头。
“拿水来!”
贾珍接过丫鬟递来的湿巾,胡乱擦了一把脸,又用力搓了搓脖子,直到皮肤泛红才作罢。
他一边系着腰间的玉带,一边大步向外走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真是老糊涂了,大白天的折腾人!”
........
荣国府,荣禧堂。
这里是贾府的权力中枢,平日里也是最讲究体面、最是花团锦簇的地方。
此刻,那块御笔亲题的“荣禧堂”泥金大匾在梁下沉甸甸地压着,堂内青烟袅袅,源自那只青铜仙鹤香炉,却驱不散空气中几乎要凝固的沉重。
贾母端坐在榻上,身后是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孔雀开屏屏凤图。
她双目紧闭,手中那串沉香木佛珠被捻得哗哗作响,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这位贾府的“定海神针”,此刻眉宇间锁着的不再是往日的慈祥,而是一种深藏不露的焦躁与审视。
贾宝玉垂手侍立在贾母身后,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替老祖宗捶腿。
这位平日里的“混世魔王”,今日却出奇地安分,像只被剪了爪子的猫。
他今年十七岁,身量虽已长开,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依旧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与脂粉气。
只是那双惯常透着乖张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写满了小心翼翼,时不时偷眼觑向旁边。
能让宝玉这般收敛的,自然只有一个人。
贾政。
此时的贾政,正端坐在左侧的太师椅上。
他身着一件酱色织锦长袍,腰间束着玉带,面容清癯,下颌的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与往日的刻板不同,今日的他并未捧着书卷训斥,而是老神在在地品着茶。
那茶盖刮过杯沿,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堂内显得格外刺耳。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压抑的严肃,嘴角却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政儿,你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贾母终究是耐不住性子,猛地睁开双眼。
那目光虽因年迈而有些浑浊,却在开阖间精光四射,如两道利剑直刺贾政。
“还要等东府的珍哥儿过来?若是没个由头,仔细我不依!”
“是啊,二弟,”
坐在右首的贾赦也坐不住了,他今日穿得倒是富贵,只是那双三角眼里满是疑惑。
“究竟是何事?竟要动用这荣禧堂的正席?还要等珍哥儿?”
一旁的邢夫人、王夫人,以及迎春、探春、惜春并众姐妹,此刻皆是屏气凝神。
王熙凤坐在下手,手中绞着帕子,眼波流转间,敏锐地察觉到今日的气氛不同寻常——那是一种大厦将倾前的死寂,又夹杂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狂喜。
这荣禧堂,已经太久没有真正的大事发生了。
面对众人的追问,贾政却不慌不忙。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盖碗,茶盖与茶碗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母亲,兄长,请恕儿子卖个关子。”
贾政站起身,整整衣冠,脸上那丝诡异的笑意更浓了,他拱手向贾母一礼,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此事,于我贾家而言,乃是泼天的喜事,亦是......扭转乾坤的契机。”
“此事太大,须得族长珍哥儿在场,方能宣示。”
“扭转乾坤?”
贾母手中的佛珠猛地一停,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贾赦更是急得抓耳挠腮:
“二弟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是何喜事?”
“莫非是元春晋封了?还是哪里又有了恩赏?”
众人皆以为贾政要说了,谁知他只是摇摇头,复又坐下,端起茶杯,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
一时间,荣禧堂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那更漏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王夫人下意识地捻着手中的佛珠,指尖冰凉;宝玉捶腿的手也慢了下来,大气都不敢出。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封侯消息传入贾家、贾母的跪舔还是算计?
荣禧堂内,那座自鸣钟的摆锤“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坎上,把这午后的闷热敲得粉碎,只剩下一室令人窒息的焦灼。
一刻钟的工夫,仿佛过了一年。
终于,堂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又透着几分虚浮的脚步声,紧接着,小丫鬟打起了猩红毡帘。
“老爷、东府珍大爷来了!”
通报声未落,贾珍已是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件紫酱色的团花便袍,腰间系着白玉带,只是那衣襟的盘扣扣错了一位,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更要命的是,他身上还带着一股尚未散尽的甜腻酒气与脂粉味,那是“听香小筑”里特有的熏香,混着汗味,在这庄重肃穆的荣禧堂里显得格外刺鼻。
他并未跪下,只是随意地拱了拱手,目光有些游移,显然宿醉未醒,眼神还带着几分被打扰的不耐:
“政二叔,老祖宗!不知这么急召孙儿来此,是有什么要紧事?”
“孙儿那边......还有几笔账目要核,忙着呢。”
贾母坐在榻上,手里依旧捻着佛珠,但那珠子转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并未因贾珍的无礼而动怒,反而抬起眼皮,脸上挂着那种只有在面对有用之人时才会露出的、极具穿透力的和蔼笑容:
“珍哥儿,可不是老祖宗特意要扰你的清梦,是你政二叔,说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非要你这族长来见证不可。”
说罢,贾母轻轻扭头,目光如钩子般投向贾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政儿,如今人已到齐,珍哥儿也在这儿了。”
“这葫芦里的药,总该倒出来了吧?”
贾政此时已站起身,他并未直接开口,而是先走到大厅正中,对着贾母的方向深深一揖,又转向贾珍和贾赦拱了拱手。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透着一股压抑已久的郑重。
“母亲,兄长,珍哥儿。”
贾政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他缓缓直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贾珍那张还带着潮红的脸上,沉声说道:
“咱家的那位冠军伯,琅哥儿.....就在方才,宫里传出消息,晋封琅哥儿为——冠军侯!”
这短短一句话,仿佛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瞬间炸得满堂失色。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息。
“真......真的?哎哟!”
“我的佛祖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贾母的反应比任何人都要快,快得甚至有些失真。
她手中的佛珠“哗啦”一声散落在榻上,整个人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回光返照般的活力,猛地直起腰背。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瞬间被激动的泪光充盈,她双手颤抖着合十,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尖锐、甚至有些破音:
“这是咱们贾府二公在天之灵保佑!”
“是列祖列宗的阴德啊!咱们贾家,终于又出了一位真正的侯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