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47节
王夫人的声音里不仅带着难以掩饰的狂喜,更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炫耀意味。
她根本没听清贾政话里的重点,或者说,她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个让她忌惮的“贾琅”,只抓住了“王子腾”三个字。
“这怎么也不提前递个信儿?”
“正好让宝玉去给他舅舅请安,这孩子也好些日子没见舅舅了!”
王夫人一脸春风得意,眼角的皱纹里都溢满了光彩。
对她而言,贾琅是死是活无关紧要,甚至贾琅若死在战场上,她还得放两挂鞭炮庆祝。
但亲哥哥王子腾回京,那可是天大的靠山!
这意味着她在贾家的腰杆,又能硬起来了!
贾政闻言,心中那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直冲天灵盖。
他狠狠地瞪了王夫人一眼,这个蠢女人,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分不清轻重!
但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好当众发作,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前些时日就回来了,一直在京营视察军务!”
“待过些时日,你再带宝玉去!”
王夫人被贾政的眼神吓了一跳,但随即又挺直了腰杆,神情自得地扫向周围的众人,完全没注意到贾母眼中闪过的一丝深深的不悦。
“如此说来,应是琅哥儿回来了。”
贾母手中的拐杖轻轻敲击金砖地面,“咚”的一声闷响,瞬间截断了堂内的窃窃私语。她抬起浑浊却锐利的眼皮,直视贾珍:“珍哥儿,先前吩咐给琅哥儿备下的‘听雨轩’,打扫得如何了?”
贾珍的脸色瞬间僵住,嘴角微微抽搐。
这事儿贾母半月前随口提过一句,他转头就扔给了宁国府总管赖二,自己则在倚红楼里听曲儿喝花酒,早已忘到了九霄云外。
那院子现在是堆满了柴禾,还是成了小厮们的赌窝,他一概不知。
堂内气氛骤凝,贾珍额角渗出细汗,支支吾吾道:
“老祖宗……孙儿这几日整顿族务,忙得脚不沾地,还……还没来得及去瞧……”
“哼!”
贾母冷哼一声,拐杖重重顿地,震得茶盏微颤:
“整日里只知那些混账事!若是怠慢了琅哥儿,仔细你的皮!”
贾珍吓得两腿一软,正欲跪地求饶,一道纤影却已款款而出。
王熙凤从王夫人身后步出,先对贾母福了一礼,未语先笑,一双丹凤三角眼滴溜溜转了一圈,透着股子精明强干:
“老祖宗息怒,这事儿原怪不得珍大哥哥。”
“那院子虽久无人住,但孙媳妇前儿个已自作主张带人收拾出来了。”
“不仅里外粉刷一新,连被褥炭火都换了全套,随时能住人。”
几句话,既解了贾珍的围,又在贾母面前卖了乖,更不动声色地宣示了自己的管家主权。
贾母脸色稍霁,微微颔首:
“还是凤丫头知冷热、懂规矩。”
“既如此,便好。”
话音未落,贾母眼神忽深,语气转沉:
“还有两件事,需即刻去办。”
“一是将荣宁二府后罩房——也就是昔日亲兵住的‘演武别院’腾出来。”
“琅哥儿如今贵为冠军侯,想来是有亲兵的。”
“二是这些个亲兵的月例银子,从今往后,咱们贾家也要准备一份。”
第一百二十七章 文武百官出城相迎、高光!
“亲兵?!”
“腾院子?”
王熙凤闻言,那双丹凤三角眼中的精明光芒猛地一滞,整个人都愣在了当场。
虽说如今宁荣二府门楣显赫,祖宗的余荫尚在,但那爵位不过是个虚衔,早已没了实际的领兵权。
别说亲兵,就连府里的护卫如今都多是小厮。
自两位老国公仙逝之后,那处专门供给亲兵居住的“演武别院”便彻底荒废了下下来。
更要命的是,早些年王熙凤初掌荣国府大权时,为了填补亏空、笼络体面仆妇,她早已做主将那几进宽敞的院落赏给了几个有头脸的家生子居住。
如今贾母一张口就要收回院子,这不仅是腾地方,这是要从那些陪房嘴里抠食吃!
那些奴仆能答应?
不过,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贾琅不日便要回府,这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不过,既然贾母开口了,王熙凤不管用什么办法,也回办成此事。
然后,还没到王熙凤回话,一旁始终如透明人般的邢夫人却突然开了口。
她本就因为在府中没啥地位,而贾赦宠妾灭妻而满心幽怨,那后罩房里住的,多半是她平日里舍不得银子打赏、却又不得不依仗的粗使下人。
此刻一听要腾房,还要自家出钱,便没脑子的开了口。
“这..这怕是不妥吧?”
“就算是亲兵,哪有让住了好几年的老人儿突然搬出去的道理?”
“这大冷天的,让人往哪儿去?”
“再说后街不是还有空置的房子吗?我看安排到那边也合适。”
而后,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况且我听说,朝廷兵马司都有造册,俸禄自有兵部发放,咱们贾家虽有爵位,也没得替朝廷养兵的理儿。”
“这银子若是花出去,怕是有去无回。”
“大嫂说得在理。”
王夫人见状,立刻在一旁帮腔,手里捻着佛珠,眼神却飘向贾母,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算计:
“有那闲钱,还不如给宝玉多置办几方好砚台,或者给元春在宫里打点打点。”
王熙凤看着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婆婆和太太,心中暗暗皱眉。
婆婆刑夫人是真蠢,而自家的姑母王夫人可不是蠢货,这番言论恐怕是另有是算计啊。
“住口!蠢妇!这里哪有你插嘴的份!”
一直闭目养神的贾赦猛然睁眼,眸中寒光如刃,厉声暴喝。
这一声如平地惊雷,邢夫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满堂皆静。
贾赦抚摸着稀疏的山羊胡,眼神阴鸷地扫过邢夫人,语气森寒:
“家族大事,也是你这等妇道人家能置喙的?”
“一切自有母亲做主,再敢多嘴,滚回你屋里去!”
众人目光瞬间变得玩味。
连贾母都嫌弃地瞥了大儿媳一眼,心中暗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平日里为了几钱银子跟下人争得面红耳赤也就罢了,今日是贾家麒麟儿、冠军侯回京的日子!
如今还在算计那三瓜俩枣的份子钱,简直是把贾家的脸丢尽了!
贾政厌恶地看了一眼邢夫人和王夫人,转头望向贾赦,眼中竟闪过一丝赞许——这大哥虽平日荒唐,大是大非上倒还没糊涂到家。
他转向贾母,拱手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道出心中顾虑:
“母亲,虽不缺银两,但朝廷有制。”
“琅哥儿亲兵上了兵部名册,吃的是皇粮。咱们若越俎代庖,不仅坏了规矩,恐遭御史言官参奏‘私结军心’、‘逾制妄为’啊。”
这话冠冕堂皇,实则是怕担干系。
谁知贾母缓缓摇头,浑浊老眼中骤然爆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精光,那是历经数朝风雨沉淀下的狠辣与威严。
“规矩?朝廷的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声音不大,却震得众人耳膜发麻。
“朝廷发的是‘皇粮’,咱们贾家给的是‘恩赏’,给的是‘家将’!”
“不给足银子,不给足体面,不安顿好家小,谁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为咱贾家卖命?”
一番话如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贾赦、贾政脸上。
二人瞬间面红耳赤,冷汗涔涔而下。
“母亲教训的是!儿子糊涂!”
兄弟俩连忙躬身,背后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们想的是死工资、死规矩,老太太想的却是用小恩小惠收买死心塌地的死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