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70节
贾琅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臣子,用的规格竟隐隐压过了皇帝,这也难怪原著中贾府日后会遭到那样惨烈的清算。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底下却是万丈深渊。”
贾琅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头,心中暗自感叹:
贾府这群人,这些年实在是过得太安逸了,被眼前的富贵迷了心窍,根本看不清这繁华背后的刀光剑影。
居安而不思危,这是取死之道!
“琅哥儿?琅哥儿?”
贾母见贾琅站在那里愣神,眼神深邃得不像个少年,不禁有些疑惑地开口呼唤。
贾琅闻言,瞬间收敛心神,眼中的锐利化作了一脸的茫然与恭敬,扭头看向贾母:
“老太太,怎么了?可是路上累着了?”
贾母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关切。
贾琅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缓缓摇头。
累?
简直是笑话!
这具身体经过系统的强化,强壮如牛,精力旺盛得仿佛能一拳打死一头老虎。
“这些,都是先公在世时,皇上赏赐给咱家的。”
贾母见贾琅神色如常,便不再多问,转头指着满屋子的珍宝,脸上洋溢着一种近乎病态的自豪。
“都是两代国公留下的基业。”
“咱们贾家能有今日的荣耀,全靠先公们的血汗和皇上的恩宠。”
贾琅闻言,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声冷笑。
他当然知道这是赏赐,也明白先宁荣二公绝非蠢人。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将这些明显逾制的物品摆在明面上会引来皇帝的猜忌和清算。
但他们还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
或许是为了彰显贾家“与国同休”的狂妄,又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政治博弈的筹码。
甚至是给后人留下的警示碑——只可惜,后世子孙只看到了宝贝,没看到墓碑。
“来来来,都别拘着,赶紧坐下吧!”
贾母一声令下,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主位。
她缓缓坐下,那张雕花的太师椅发出一声轻响,她抬手热情地招呼着众人,眼神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威严。
贾琅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毫无扭捏之态。
在小厮毕恭毕敬的指引下,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贾政的下手处,衣袍一甩,潇洒落座。
那动作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军人特有的干练与杀伐之气,看得贾政眉头一跳。
再看贾政前方,宁国府的贾珍正襟危坐,神色拘谨。
虽说贾珍在辈分上是贾政的小辈,可今日他代表着贾家的族长,又是袭了爵的,因此坐在最前方。
但他那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不自觉摩挲着扳指的动作,暴露了他内心的惶恐。
贾珍的目光飘忽,似乎不敢与堂上那块“荣禧堂”的匾额对视,仿佛那是某种审判的巨眼。
贾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心中暗道:
这贾府,倒是比想象中还要有趣。
外面的架子还没倒,里面的骨头却已经酥了。
“上茶!”
随着一声高喊,几个穿红着绿的丫鬟鱼贯而入。
为首的丫鬟生得容貌姣好,身段苗条,端着盖碗茶走到贾琅身边时,似乎是被贾琅身上那股无形的气势所摄,手腕微微一抖,茶水竟溅出了几滴,落在了那光可鉴人的金砖地上。
“啪!”
茶盏磕碰托盘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内显得格外刺耳。
那丫鬟瞬间吓得面无人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奴婢......奴婢该死!大爷饶命!”
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贾政眉头紧锁,刚要发作,却见贾琅缓缓伸出手,虚扶了一下,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慌什么?茶水烫了,换一杯便是。”
“在这荣禧堂里,难道连一杯茶都容不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堂内回荡,似乎意有所指。
贾母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深深地看了贾琅一眼,随即笑道:
“琅哥儿说得是,多大点事儿,换一杯就是了。”
“看把这丫头吓的。”
那丫鬟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贾琅端起新换上的茶,轻轻撇去浮沫,眼神却越过袅袅升起的水雾,盯着那尊青铜鼎上的饕餮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贾府的戏,才刚刚开场。
待众人一一落座,堂内瞬间死寂,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
荣禧堂的金砖地光可鉴人,倒映着头顶那块“荣禧堂”巨匾的暗影,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罩在众人头顶。
贾母微微眯起浑浊的老眼,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儿孙。
她的手指死死扣住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是极度兴奋与压抑已久的委屈在体内碰撞的征兆。
“今日,是咱们贾家天大的喜日子。”
贾母的声音起初还算平稳,但说到第二句时,那股压抑了数十年的郁气瞬间冲破了喉咙,变得高亢而尖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琅哥儿,蒙皇上隆恩,封一等冠军侯!”
“这不仅是爵位,这是咱们贾家的命!”
“是先宁荣二公泉下有知都要笑醒的荣光!”
说到此处,贾母猛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她环视四周,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泪水,但那不是软弱的泪,而是赌徒终于翻本时的狂喜与辛酸。
“老身这辈子,熬干了心血,总算是对得起贾家的列祖列宗,对得起那块御赐的匾额了!”
王熙凤见状,眼疾手快地从袖中抽出丝帕,刚要凑上前去擦拭,却被贾母一把挥开。
老太太根本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宣泄。
“老太太,您仔细身子......”
王熙凤尴尬地收手,低声劝了一句。
贾母却置若罔闻,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忽然变得凌厉如刀,扫视着堂下众人,语气陡转,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想当年,宁荣二府鼎盛之时,连王爷见了都要下马问安!”
“可如今呢?”
贾母的声音突然低沉下去,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但紧接着又猛地拔高,充满了不甘:
“家门不幸!竟沦落成了连那些暴发户都敢踩一脚的破落户!”
“外头那些阿猫阿狗,嘴上不说,心里哪个不是在看咱们的笑话?”
话音未落,贾母那饱含深意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下方的贾政。
贾政正端着茶盏神思不属,猛然听到这句话,手一抖,茶盖磕碰杯壁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慌乱抬头,正撞上母亲那双写满“朽木不可雕”的失望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慈母的温情,只有对当家人无能的控诉。
“家门不幸”四个字,像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贾政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朝局艰难,想说自己也是兢兢业业。
可在母亲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下,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觉得那张老脸火辣辣地疼,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
贾母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当众在数落,而是猛地一拍扶手。
“好在!天不亡我贾家!”
老太太的声音再次变得洪亮,透着一股死灰复燃的狠劲:
“琅哥儿这一封爵,意味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