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78节
他撇了撇嘴,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切,不过是些粗鄙武夫的把戏!看把他能的!”
“我看分明是他自己怕死,求着军医多缠几圈,好回来博个好名声、骗老祖宗的眼泪罢了!”
“真要是不疼,为何还要缠着?分明就是卖惨!”
“这一身血淋淋的,故意做出来给谁看?”
宝玉死死盯着贾琅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在摇摇欲坠。
他绝不承认,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比他这个“衔玉而生”的凤凰蛋,要耀眼一千倍、一万倍。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质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断。
贾琅话音刚落,竟当着满堂权贵的面,双手如铁钳般扣住胸前层层缠绕的布条,肌肉猛然绷紧——
“刺啦——!”
一声裂帛的锐响,如同惊雷炸裂在荣禧堂内。
那浸透了黑血、早已干硬发黑的布条,被他硬生生从皮肉上撕扯下来,露出了那具强壮精悍、宛如钢铁浇筑的上身!
那是怎样的一具躯体?
绝非寻常武夫那种僵硬的死肌肉,而是充满了野性爆发力的流线型线条,每一寸肌理都像拉满的强弓,蕴含着随时能撕碎虎豹的恐怖力量。
古铜色的肌肤粗粝如老树皮,那是边塞的风沙与烈日雕刻出的沧桑,与他那张英俊白皙的面容形成了极其撕裂的视觉反差。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胆寒的。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满布全身、密密麻麻的伤疤!
如果说之前的布条只是让人惊恐,那么此刻赤裸裸的伤痕,就是一部用血肉书写的战争史!
有的伤疤如深沟横贯胸肌,皮肉外翻,仿佛能让人看见当年刀光剑影中,利刃几乎剖开胸膛的瞬间;
有的是圆形的贯穿孔洞,边缘焦黑,那是箭矢擦着心脏飞过留下的死亡吻痕;
最骇人的是右肩胛处,那道碗口大的圆疤,前胸与后背的伤痕竟赫然相对——
那是被长枪或重箭洞穿身体留下的“贯通伤”!
这伤疤在无声嘶吼,诉说着他曾被人钉在地上,却硬生生折断箭杆、反杀敌人的疯狂与惨烈。
看到这一幕,荣禧堂内响起一片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嘶——”
第一百四十章 满身的伤疤、王熙凤和李纨暗中的小动作
贾政、贾珍、贾琏,乃至那些见多识广的管家婆子,此刻全都瞪圆了眼,仿佛在看一头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们无法想象,贾琅就是拖着这样一具残破不堪、随时可能崩溃的身体,从边关奔波千里回京。
一路上伤口发炎、高烧不退、甚至崩裂渗血......他是如何忍着剧痛,在一进门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甚至单手卸甲?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意志力?
这得是多么强悍的体魄?
这一刻,所有的轻视、嫉妒、不屑,统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们看着贾琅,眼神里只剩下敬佩、尊重,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
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贾家子侄,而是一个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神。
贾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他随手将那团染血的布条扔在脚边,仿佛扔掉的不是自己的血肉,而是一件破衣烂衫。
“这......”
贾政只觉得喉咙发干,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腰间温润的玉带,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声音颤抖:
“琅哥儿......竟是拖着这样的身子,奔波千里?”
贾琅随意地抬起手臂,展示着肱二头肌上那狰狞的刀疤。
随着动作,满身伤疤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如同流动的岩浆。
“战场上,马革裹尸本就是归宿,谈何辛苦。”
贾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头。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扫过贾家男丁们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虚空,语气深沉而肃穆:
“倒是这些伤疤,比朝廷的虚衔、比金银珠宝,更让我安心。”
“它们时刻提醒我——我还活着。”
“活着的每一日,都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既然抢回来了,就得活出个人样来!”
然而,话音未落,忽听得“哇”的一声!
一道极其不和谐、令人作呕的呕吐声,如利刃划破丝绸,瞬间撕碎了堂内的庄严肃穆。
众人猛地惊醒,循声望去——
只见贾宝玉蹲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虾米。
他面前是一摊令人作呕的酸水,混杂着未消化的糕点残渣,散发着酸腐气。
原来,这位“富贵闲人”方才竟捧着贾琅脱下的贴身衣物,凑在鼻下妄想闻什么“英雄气概”。
那衣物上不仅有浓重的汗酸,更浸透了战场特有的血腥与铁锈味。
此刻贾琅猛地扯开布条,那满目疮痍的伤口、喷溅状的血迹,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他脆弱的神经。
眼前的贾琅,哪里还是堂兄?
分明是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修罗!
无数残肢断臂的幻象在他脑海中炸开。
“哇——!”
宝玉尖叫一声,像触了电般将手中衣物狠狠甩出,仿佛那是沾了瘟疫的毒布。
紧接着,他连滚带爬地冲向贾母,一头扎进老祖宗怀里,把脸死死埋进贾母腋下,发出小兽般的呜咽,浑身剧烈颤抖,似乎随时都会吓晕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贾琅都愣了一瞬。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甚至没搞清楚这位“宝二爷”发什么疯,就见对方像个断了脊梁的巨婴般躲进了女人怀里。
但一旁的贾政,眼前却是阵阵发黑。
宝玉的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得清清楚楚——那嫌弃的眼神、那如避蛇蝎的甩手动作、那此刻蜷缩求饶的丑态。
耻辱!
奇耻大辱!
人家贾琅满身荣耀归来,你做弟弟的不上前慰问,反因嫌弃脏污当场呕吐?
还将兄长的战袍弃如敝履?
“孽障!给我滚起来!”
贾政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也不顾什么尊卑礼仪,指着宝玉厉声咆哮,声震屋瓦:
“还不快把你琅哥哥的衣物拾起来!擦干净!否则我打断你的腿!”
宝玉听着这充满杀气的怒吼,吓得一哆嗦,却不敢动。
他颤巍巍抬头,满脸涕泪,可怜巴巴地望向贾母,眼神无声求救:
老祖宗,救我......我不碰那脏东西......
“老祖宗......”
宝玉呜咽着,试图唤起往日的溺爱。
然而,令他绝望的是,平日里将他捧在心尖上的贾母,此刻并未如往常般护犊。
贾母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满身伤疤却站如标枪的贾琅,眼中的慈爱渐渐冷却,只剩深深的失望与痛心。
她轻轻推开宝玉的手,语气虽不似贾政暴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去吧,宝玉。这次,老祖宗也帮不了你。”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太不对了。”
宝玉如遭雷击,整个人僵住。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贾母,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老人。
在贾政要吃人的目光逼视下,在贾母失望透顶的注视下,宝玉只能颤抖着爬起,一步三回头地走向那件被他扔在地上的衣物。
他捏着鼻子,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夹起那件染血的里衣,那模样仿佛夹着一条剧毒的蛇。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抬头又瞥见贾琅身上那些狰狞的刀痕,鼻端再次涌入那股浓烈的、混合着血腥与汗水的死亡气息。
那气味直冲天灵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