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96节
那是贾兰从未感受过的温和与安全感。
可现在,这点安全感似乎要被祖父的威严撕碎。
就在贾兰绝望地迈出最后一步,即将落入贾政的“魔掌”时,忽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
“呀!”
贾兰惊恐地挥舞小手,以为被妖怪抓了,下一秒却落入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
很暖,很稳,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杀伐气。
惊慌回头,正对上贾琅那张冷峻却让人信赖的脸。
贾琅单手将贾兰托起,顺势往肩上一扛,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这才抬眼,目光如两把冰刀,直刺贾政。
“政二伯,兰儿才五岁,筋骨未成。”
“祠堂阴气重,他跪了半个时辰,身子受不住。”
贾琅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带他出去透透气。顺便教教他,什么是男子汉的骨头——免得见了人,就像老鼠见了猫,连腰都挺不直!”
说完,甚至没给贾政一个正眼,贾琅扛着贾兰,大步流星地从贾政身边擦肩而过。
贾政伸出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脸上的威严瞬间碎裂,涨成了猪肝色。
那是被当众羞辱后的火辣辣的疼!
他张着嘴,想呵斥,想摆长辈的谱,可贾琅身上那股刚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连同那超品侯爷的威势,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喉咙里那句“放肆”滚了几滚,最终化作一声憋屈的干咳。
看着那一大一小远去的背影,贾政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愤怒之余,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爬上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从边疆杀回来的侄子,根本不是他能拿捏的软柿子。
这头猛虎,不仅不敬祖宗家法,甚至……根本没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而骑在贾琅肩头的贾兰,紧紧抓着贾琅的头发,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和身下坚实的肩膀。
这一刻,他不再害怕了。
而此时,落在最后的贾赦,眼底的醉意早已散尽,只剩一片精明的浑浊。他死死盯着贾琅挺拔的背影,以及那个骑在贾琅脖颈上、显得格外刺眼的贾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另一边,贾政看着还在揉腿、龇牙咧嘴的贾宝玉,积压的怒火如同被泼了热油的干柴,“轰”地一声炸裂。
“孽障!”
他猛地转身,面色铁青,指着宝玉的手指剧烈颤抖。
“还在磨蹭!嫌不够丢人现眼吗!还不快滚出去!!”
这一声吼,既是严父的积威,更是在贾琅那里受了闷气的狼狈宣泄。
不等宝玉反应,贾政猛地一甩袖袍,带起一阵劲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贾宝玉呆立当场,看着父亲如避瘟神般的背影,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幽暗阴森的祠堂,只觉得背脊发凉,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恐惧瞬间淹没了腿疼。
这位宝二爷此刻像只被猎人追赶的惊鹿,连滚带爬地追向贾政,生怕慢了一步就被这吃人的祠堂吞噬。
祠堂内,族人们面面相觑,敬畏的目光在贾政远去的方向和神色淡然的贾琅之间游移。
平日里贾政积威甚重,族人避之唯恐不及,方才角落里的对话,更是无人敢凑近探听。
唯有贾珍。
他站在阴影里,并未急着离开,一双三角眼死死锁住这边的动静。
虽然听不真切,但“孽障”、“快走”之类的字眼,已足够他拼凑出一场好戏。
贾珍嘴角咧开一抹极其戏谑的弧度,眼神阴毒而促狭,像是在品尝一道美味的点心:
“哼,平日里端着架子,仿佛天下就他最正经。”
“如今琅弟封了侯,我看你这西府的烂摊子还怎么收!”
一年前的旧账浮上心头。
贾琅斩杀王家人的消息传来,贾府如同炸了锅。
贾母议事时,贾赦在旁阴阳怪气,讥讽宁国府是马蜂窝。
王夫人更是哭天抹泪,叫嚣着要将贾琅除名。
那时的贾珍,对这个远在边疆的“泥腿子”只有不屑。
可如今,风水轮流转。
贾琅摇身一变成了冠军侯,手握重兵。
贾珍心里的算盘打得震天响:最好王家和贾琅斗个你死我活,王家倒台,贾琅削爵。
到那时,这宁荣二府,依旧是他贾珍的天下,依旧可以继续他那荒淫无度、唯我独尊的日子。
想得兴奋,贾珍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在肃穆的祠堂里格外突兀。
前面的贾宝玉正魂不守舍,被这笑声吓得一激灵,惊恐地回头张望,以为这位珍大哥中了邪。
贾珍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失策,连忙做贼心虚地偷瞄前方。
还好,贾琅正低头跟贾兰说话,贾政则在生闷气,两人仿佛没听见一般,脚步未停。
贾珍暗暗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心里告诫自己:得意莫忘形!
随着众人离去,祠堂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一阵阴风不知从何处钻入,吹得供桌上的烛台忽明忽暗。
闪烁的火光下,宁荣二公的画像仿佛活了过来,那一双双冰冷的眼睛透过烟雾,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这场荒诞的背叛大戏。
风停,火稳。
唯有那两卷明黄的圣旨,在烛光下泛着耀眼的金光,像两只嘲弄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这个从根上烂透的家族。
第一百四十八章 李纨、贾兰、贾母
祠堂外的风,比别处更硬几分。
由于“女子不得入祠”的铁律,贾母以下一众女眷只能隔着一道厚重的门槛,对着那黑黢黢的门洞磕头。
锦缎垫子虽厚,却隔不住青石板透上来的寒气。
此时,祠堂内那一声拖长的“礼毕——”,像是被风扯碎了的旧棉絮,飘飘忽忽地荡了出来。
人群骚动。厚重的楠木大门“吱呀”一声推开,男人们鱼贯而出。
李纨的目光像是一把篦子,在人群中来回刮了几遍,却始终没捞到那个瘦小的身影。
她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肉里的刺痛远不及心里的慌乱。
“大老爷!”
眼见贾赦负手而出,李纨再顾不得什么寡妇的矜持与体面,一步跨上前,枯瘦的手指死死拽住了贾赦那绣着暗纹的宽袖。
她的声音在发抖,像是被风吹得快要熄灭的烛火:
“大老爷,您可见着兰儿了?”
“这都散了,他怎的还没出来?”
贾赦正被冷风吹得酒意上涌,满心惦记着屋里新得的几个唱曲儿的小戏子。
猛地被人拽住,他先是一愣,随即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被打扰的不耐。
他甚至没低头看李纨一眼。
“慌什么!”
贾赦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透骨的凉意和厌烦。
他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袖子,仿佛要掸去什么看不见的尘埃,眼神飘忽地道:
“方才我在里面,似乎瞧着他跟琅哥儿在一处。”
“许是贪玩,在后面磨蹭呢。”
“你这妇道人家,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一点小事便咋咋呼呼。”
“可是......”
李纨的手指被他这一甩,空落落地悬在半空,指尖冰凉。
她还要再问,贾赦却已迈开了步子。
“行了!我还有事,没空替你看孩子!”
贾赦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往穿堂走去,那背影写满了急于逃离的急切,仿佛身后不是自家的子侄媳妇,而是什么沾身的晦气。
李纨被晾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纨儿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