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08节
他猛地睁眼,起床气夹杂着宿醉的暴躁,看也不看便厉声咆哮:
“没眼见老爷歇着?”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滚!”
小丫鬟吓得一哆嗦,委屈咬唇,刚要退下。
“慢着!”
贾珍浑浊的脑子忽然捕捉到关键字眼,猛地坐起,动作太猛扯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说谁?琅......琅二爷?”
昨日醉仙坊的荒唐如走马灯闪过,贾珍脸色瞬间煞白,酒意醒了大半。
“是......是琅二爷,就在院外......”
小丫鬟带着哭腔。
“混账!”
贾珍一脚踹在小丫鬟肩头,将其踹倒在地。
“怎么不早报!想害死我?”
他顾不上头疼,手忙脚乱地抓衣服,声音发颤:
“快!引去前厅奉茶!要最好的雨前龙井!我即刻就到!”
小丫鬟顾不上疼,连滚带爬逃出房门,刚到院门口便撞见负手而立的贾琅。
引路小厮正向守门仆役解释,见贾琅到来,众人慌忙行礼。
那小丫鬟眼红未褪,瑟瑟缩缩地福身:
“二爷......老爷请您亭中稍候。”
贾琅目光如炬,一眼瞥见她脸上的指痕与眼底的惊惶。
贾珍的“威风”,他早有领教。
心中冷笑,贾琅面上却无波澜,反手入怀,摸出一锭约莫二两的银锞子,指尖一弹,精准落入小丫鬟掌心。
“赏你的。”
“买些胭脂水粉,压压惊。”
声音低沉,带着军旅特有的粗粝,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威压。
小丫鬟愣住,看着手中的银子,如坠梦中。
四个月的月钱!
“谢......谢二爷!谢二爷赏!”
她喜极而泣,刚才的恐惧一扫而空,笑容如雨后桃花,生动鲜活。
一旁引路的小厮看得眼热,呼吸都粗重了几分,嫉妒写在脸上。
贾琅斜睨一眼,目光如刀刮骨。
小厮浑身一僵,如被冷水浇头,瞬间收起杂念,头垂得更低。
下一秒,又一锭银子抛出。
“你的。”贾琅语气淡漠,“好好带路,忠心办事,二爷不吝啬。”
小厮手忙脚乱接住,狂喜涌上面颊,腰弯成了虾米:
“谢二爷!”
“行了,退下。”
贾琅挥退二人,只留那小丫鬟在前引路。
穿过回廊,六角飞檐亭近在眼前。
贾琅大马金刀坐下,也不讲究什么茶道礼仪,抓了一把茶叶丢入杯中,沸水高冲。
茶叶在水中翻滚,香气四溢。
他端起牛饮一口,苦涩回甘,直透心脾。
刚放下茶盏,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酒嗝声由远及近。
“哟,琅弟,咋这么早就起了?”
人未至,声先到。
贾珍那带着几分虚浮的笑声撞破了晨雾,从月洞门处滚了进来。
“家里不比军营,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营生,多睡会儿无妨。”
“这大早上的凉气重,仔细冻着。”
贾珍迈着方步晃了过来。一身崭新的宝蓝锦缎长袍,头戴紫金冠,面皮刮得铁青,显然是刚精心洗漱过。
脸上红光满面,哪有半点刚爬起来的慵懒?
然而,贾琅那经过强化嗅觉,在贾珍靠近的瞬间便捕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却挥之不去的味道。
上等胭脂混合着陈年女儿红的腐朽气息,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贾琅心中冷笑:这老色鬼,怕是刚从哪个通房的肚皮上爬起来,连身上的骚味都没洗净就赶来见我。
他轻轻抿了一口茶,眼皮未抬,声音淡得像白开水:
“珍大哥,弟在军营里闻鸡起舞惯了,这身子骨要是不活动,就像生锈的铁,难受得紧。”
说罢,微微欠身,动作标准却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疏离:
“倒是扰了珍大哥的清梦,莫怪。”
贾珍嘴角一扯,露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敷衍,大手一挥:
“琅弟见外了!自家兄弟,到了家就该松泛些。”
“你是贾家的功臣,谁敢怪罪?”
贾琅只微微点头,便不再言语,低头品茶。
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让贾珍心里直打鼓。
贾珍顺势在对面坐下,端起茶盏却不喝,只用杯盖撇着浮沫,眼珠子骨碌一转:
“刚才听下人说,琅弟逛了一圈?”
“这宁国府的景致,入得了眼吧?”
“叮!”
贾琅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脆响惊人。
他缓缓抬头,目光如电,扫过周围的雕梁画栋:
“辉煌大气,雕梁画栋,巧夺天工。”
“这占地怕是不小,我逛了半晌,连半个府都没走完。”
贾珍脸上瞬间堆起毫不掩饰的得意,哈哈大笑:
“琅弟好眼光!”
“这可是先帝亲赐的宅邸,托了先宁荣二公的福荫,才有这泼天富贵!”
笑声一收,贾珍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闪烁着试探的光芒:
“琅弟不妨慢慢看,往后住的时间长着呢。”
“既然回来了,就当自己家,安心住下便是。”
来了。
贾琅心中明镜似的,这老狐狸是怕自己赖着不走,夺了他的权。
他索性身体后仰,靠在冰冷的石柱上,直截了当:
“珍大哥,弟怕是住不长。”
“哦?”贾珍眉毛一挑。
“皇上封我冠军侯,金口玉言赐了侯府。”
“估摸着不出数月,我便搬走。”
“宁国府虽好,毕竟是祖宅,我一介武人住久了,怕冲撞了列祖列宗的清净。”
话音刚落,贾珍眼中瞬间爆发出一股难以抑制的狂喜。
那是送走瘟神的解脱感!
但转瞬即逝,快得像幻觉,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惋惜面孔:
“既是御赐,自然不能拒。”
“冠军侯府是天大的荣耀!”
“不过琅弟啊,宁国府永远是你的家,得空常回来拜拜祖宗,别生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