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303节
昨晚熬夜看书的后遗症在此刻爆发,他趁着前面一位老大人慷慨陈词之际,悄悄往后缩了缩,借着宽大的朝服遮掩,大大地打了个哈欠,甚至还揉了揉眼角的泪。
这一幕,恰好落入了高坐龙椅的乾元帝眼中。
乾元帝握着玉如意的手指微微一顿,嘴角不可察觉地抽了抽。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在贾琅身上停留了片刻,既没有怒意,也没有责备,反而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玩味,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直到日上三竿(约莫现代九点),夏守忠才喊出了那句救赎般的:
“退朝——”
“恭送皇上!”
百官再次跪拜。待那明黄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金銮殿内紧绷的气氛瞬间炸裂。
贾琅第一个直起腰,毫不顾忌形象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要命啊.......”
他低声吐槽,感觉这比上一天班还累。
刚走出金銮殿,身后便传来一个粗犷却压低了嗓音的呼唤:
“贾侯爷,请留步!”
贾琅回头,见是一等伯爵牛继宗,正一脸热切地抱拳行礼。
“牛将军?”
贾琅强忍着哈欠,抱拳回礼,“有事?”
牛继宗左右看了看,凑近半步,姿态放得很低:
“侯爷,过两日您若得空,末将与几位国公后人想登门拜访,不知.......”
话音未落,一道阴影笼罩过来。
大太监夏守忠不知何时已站在贾琅身侧,脸上挂着职业的假笑,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恭敬:
“贾侯爷,皇上口谕,请您即刻往乾清殿一趟。”
牛继宗的话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脸色瞬间僵住。
“哦?知道了,有劳夏公公。”
贾琅神色如常,甚至还笑着拍了拍夏守忠的胳膊,仿佛在叫自家老仆。
“老夏,稍等片刻。”
说罢,他回头看向牛继宗,摊手道:
“牛大人,你也看到了,皇上召见,今日怕是不方便了。”
“若不嫌弃,这几日直接去我府上,咱们再细聊。”
牛继宗眼中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却只能强行压下,抱拳道:
“不敢不敢,侯爷先忙,我等三日后定当登门。”
贾琅点点头,转身跟着夏守忠扬长而去。
望着贾琅远去的背影,牛继宗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变成了深深的落寞与苦涩。
他长叹一口气,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中五味杂陈。
同为勋贵之后,贾琅是圣眷正浓的新贵,是皇帝的“自己人”;而他牛继宗,虽有战功,却是个站错队的“弃子”。
当年凯旋归来,他在太上皇与当今皇上之间,犹豫再三选择了投靠太上皇一系。
一步错,步步错。
最后只换来个一等伯爵的虚衔。
看似只差一级,实则天堑之别。
侯爵可参赞机务,伯爵却只能在朝堂边缘徘徊。
如今的他,就像是被冷藏在冰窖里的陈年老酒,空有香气,却无人问津。
第一百九十三章 打我?棒子都给你扔了
乾清殿内,地龙烧得正旺,暖香熏人欲醉。
巨大的紫檀木御案后,奏折堆成了一座巍峨的小山。
乾元帝身着明黄常服,正埋首朱批之中。
那专注的侧脸,若让外人瞧见,定要山呼“圣君临世”。
但在贾琅眼里,这就是个不仅要996,甚至得全年无休的高级社畜。
他大剌剌地站在殿中央,也不拘礼,甚至因为起得太早,眼角还挂着两滴生理性的哈欠泪。
看着乾元帝那副“兢兢业业”的惨样,贾琅心里竟涌起一丝诡异的愧疚——
‘皇上都这么拼了,我却只想躺平,简直不当人子。’
当然,愧疚归愧疚,咸鱼该翻面还得翻面。
人生苦短,何必为难自己?
片刻后,见乾元帝完全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贾琅心里一阵无语。
寅时不到就被薅起来,站在这空荡荡的大殿里喝西北风,铁打的人也遭不住。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挡都挡不住。
贾琅索性不再硬撑,眼皮一耷拉,张嘴就是一个荡气回肠的大哈欠。
这哈欠打得余音绕梁,极具穿透力。
不得不说,困意是会传染的。
乾元帝表面在批折子,余光其实一直在偷瞄贾琅。
前几日这蛮子让自己吃瘪的仇,还记在小本本上呢!
本想晾他个一时三刻,谁知这一瞄,正好看见贾琅那副没精打采的死样。
看着贾琅张嘴,乾元帝只觉得喉咙里也像塞了团棉花,不由自主地跟着张嘴——“哈——”
一个同样悠长、甚至更具威严的哈欠从当今天子口中发出。
旁边伺候的大太监夏守忠正眼观鼻鼻观心,猛地听见这一声,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很诚实地模仿了主子,“嗝”的一声短促哈欠漏了出来。
“嗯?”
乾元帝瞬间清醒,猛地抬头,眼神如刀子般刮过夏守忠。
夏守忠吓得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跑没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而贾琅呢?
这货竟然还没醒!
只见他双眼紧闭,身体随着呼吸微微晃动,显然已经进入了传说中的“站桩睡眠”高深境界。
昨天训练了一天,今早又起得比鸡早,他是真的遭不住。
乾元帝看着这一幕,气极反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玩味的弧度。
他缓缓起身,动作轻得像只捕猎的豹子,绕过御案,一步步逼近贾琅。
夏守忠刚想开口提醒,就被乾元帝回头那一记充满“杀气”的眼神瞪了回去,只能在心里默默为冠军侯点了一根蜡。
乾元帝走到贾琅身后,深吸一口气,凑到他耳边,运足了十成中气,猛地暴喝:
“贾莽夫!开饭了!!”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震得殿内烛火狂晃,连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嗯!饭?肉?肉在哪!”
贾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一蹦三尺高,双眼猛地睁开,瞳孔聚焦,慌乱地四处张望,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刚一扭头,就看见乾元帝那张似笑非笑的大脸盘子。
贾琅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嘟囔道:
“皇上,您三岁小孩啊?玩这种恶作剧幼不幼稚?”
“臣刚才正梦见满汉全席呢,那口红烧肉刚到嘴边......”
看着乾元帝毫无形象地大笑着走回御座,贾琅心里那个气啊。
梦里关键时刻被吓断片,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哼!贾莽夫,好大的狗胆!竟敢在朕的乾清殿站着睡觉!”
乾元帝坐回龙椅,虽然语气严厉,眼底却全是捉弄成功的快意,哪有半点真怒?
“皇上,咱能不能别绕弯子?臣真的困得想死。”
贾琅揉着惺忪睡眼,毫不客气地回怼。
“君臣之礼在困意面前就是个屁,您赶紧说事,说完臣好回去补觉,这早朝上得臣腰疼。”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