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434节
开国勋贵,向来是他手中最稳的棋子。
当年靠着这批从龙功臣压住满朝文武,坐稳万里江山。
如今勋贵虽不复当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根基犹在。
贾家——八公之首,一门双国公,威震朝野百余年。
如今更出了个冠军侯。
京营整顿,雷厉风行,骄兵悍将收拾得服服帖帖,朝中上下谁不竖大拇指?
这等手腕,这等魄力,年轻一辈里找不出第二个。
太上皇嘴角微翘。
不过这抹满意只维持了数息,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灭了。
他眼皮沉了沉,浑浊目光深处,有什么一闪而过——是忌惮,是无奈,也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萧索。
他不是没动过重新临朝的念头。
当年被逼宫退位,囚禁深宫,那滋味……这辈子都忘不了。
可他清楚,如今的局面,早已不是他能翻盘的了。
皇室成年皇子,活着的就剩两个——乾元帝,和忠顺亲王。
而忠顺亲王……
太上皇想到那个从小跟在乾元帝屁股后面跑的小儿子,眼底闪过一丝苦涩。
那孩子打小只听皇兄的话,乾元帝说东,绝不往西。
兄弟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好到让他这个当爹的都觉得自己是外人。
他若再临朝堂,兄弟俩必定联手。
血流成河都是轻的。
先不说能不能成——就算成了,一把老骨头,膝下连个成年子嗣都没有。
杀了乾元帝,立谁?
立忠顺亲王?
那还不如不杀。
当年乾元帝逼宫,一夜屠尽所有皇子,独留忠顺亲王。
那一刻,太上皇便什么都想通了。
他那个好儿子,不是心慈手软,是要留着忠顺亲王堵天下人的嘴,来证明自己这个当皇帝的“仁慈”。
好手段。
太上皇在心底冷哼一声,将翻涌的思绪硬生生压了下去。
罢了。
都是过去的事了。
“不用这般拘束。“
太上皇忽然笑了起来,满脸皱纹堆出一副邻家老太爷的和蔼模样,“这次找你过来,不是罚你,是要——赏你!”
最后一个“赏”字,特意加重了语气,眼中满是促狭。
贾琅愣了一下,微微歪了歪头,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茫然。
进来时心里还在打鼓,琢磨着太上皇突然召见,莫不是京营出了岔子?
又或者哪个不长眼的参了他一本?
结果……赏他?
“对!就是赏你!”
太上皇看他那副懵样,乐不可支,拊掌大笑,笑声在空旷殿内回荡,震得香炉里的灰都颤了颤。
“京营的事,你办得漂亮!”
太上皇收敛笑声,眼角笑意却未散,“朕虽退了位,朝中的事还是看得见的。”
“那些骄兵悍将,多少年了谁都治不了,到你手里,三下五除二就收拾了。”
“好!很好!”
贾琅连忙起身拱手:
“太上皇过誉,臣不过尽职尽责。”
“坐下坐下,别动不动就起身。”
太上皇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很,“你的官职朕确实动不了——那是皇帝的事,朕一个太上皇管不着。但赏赐嘛……“
他拖长尾音,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朕这里,还是有不少好东西的。”
说着偏过头,看向立在一旁始终垂首不语的戴权。
“去,取两粒金丹过来。”
殿内空气凝滞了一瞬。
戴权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半眯的老眼中骤然闪过极其复杂的神色——震惊、艳羡,他偷偷抬眼,余光扫过贾琅,那目光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金丹!
整个大乾,能得太上皇赐金丹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是。“
戴权不敢多言,躬身应了一声,脚步匆匆退了出去。
太上皇转回头来,看着贾琅,语气郑重了几分,眼底的得意却藏不住。
“朕赐你两粒金丹。”
“此丹,乃是朕花了大力气,请来大乾最德高望重的道士,取天地精华,历七七四十九天方才炼成。”
“服下之后,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百病不侵。”
一字一句说得极为认真,仿佛在讲什么了不得的天大秘密。
贾琅嘴角微微抽了抽。
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翻了个白眼。
金丹?七七四十九天?天地精华?
这套说辞前世在电视上都听烂了。
历史上多少皇帝被这玩意儿害死——秦始皇求仙,汉武帝服丹,唐太宗吃金石散……哪个有好下场?
药有三分毒,三岁小孩都知道。
更别说这连青霉素都没有的大乾朝了。
那些江湖术士炼的所谓金丹,说白了就是重金属混合物——铅、汞、砷,什么猛放什么。
明面上号称长生不老,实际上嘛……
还有个不足为外人道的“附加功效”——补肾助力。
毕竟太上皇都这年纪了,那方面的功能嘛……
贾琅悄悄瞥了太上皇一眼,又飞快移开。
宫里御医也会开这方面的方子,但讲究温补平和,细水长流,吃个十年八年未必见效。
江湖术士就不一样了。
全是虎狼之药——鹿茸、海狗肾、淫羊藿,一股脑往里塞,再加铅汞提纯,吃下去立竿见影,当晚就龙精虎猛,跟返老还童似的。
但隐患?
大了去了。
短期看是神药,长期看就是催命符。
殿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
戴权双手捧着两个精致小盒走进来,上等紫檀木所制,表面雕着云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太上皇,取来了。”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手里捧的不是两粒药丸,而是两条人命。
“嗯。”
太上皇伸手打开其中一个盒子。
盒盖掀开,一股奇异香气扑面而来,浓郁得有些刺鼻。
盒中静静躺着一枚鸡蛋大小的药丸,通体暗金,表面裹着一层薄薄金箔,烛光映照下折射出点点璀璨光芒。
光看卖相,说是太上老君炼的仙丹都有人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