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1063节

　　“不用紧张，上阳宫不是大明殿，也不是乾宁殿，没有那么多规矩。”

　　“是！”萧曦这才松了口气，然后轻轻靠在了韦谅身上。

　　韦谅端起莲子羹，稍微喝了几口，然后才问道：“今年江南的雨水，朕听说也不小，具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说法？”

　　萧曦抬头，想了想道：“江南即便有雨，只要不是长江泛滥，基本上也没有大事。”

　　稍微停顿，萧曦补充道：“对于大雨，江南那边早就已经适应了，别说是大雨，便是暴风雨之后，江南百姓该过，还是要过的。”

　　“嗯！”韦谅松了口气，说道：“多关注一些江南的消息，不管是在什么时候，江南依旧是大乾的命脉之一。”

　　“臣妾明白。”萧曦看着韦谅，认真的说道：“陛下永久减免江南三成赋税，江南百姓视陛下如同再世父母，感激不尽的。”

　　韦谅轻轻抚摸萧曦的脸颊，说道：“他们视朕如父母，朕自然视他们如同儿女，方方面面照顾有加，彼此成就，江南安定，天下方能安定。”

　　“嗯！”萧曦用力的点头。

　　韦谅抱住萧曦没有再说什么。

　　因为韦谅每年都要东巡洛阳，所以，每年运往长安的粮草少了一大笔。

　　这些损耗，足够覆盖掉江南的三成赋税。

　　然而三成赋税依旧是个很高的数字，朝中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为了平定李岘等人谋反之后的江南人心，这个数字是必须的付出。

　　而且在韦谅眼里，陆上的丝绸之路，不管怎么开发，也就那样了，但海上的丝绸之路，却大有可为。

　　如何利用江南，如何控制江南，这里面的课题，还需要深入的研究。

　　韦谅低头，看向萧曦，问道：“关于江宁县城的问题，你阿兄他们有什么好的办法没有？”

　　江宁城一旦开发出来，在江南的地位，将会超过扬州，苏州和杭州，

　　但是江宁城的威胁也是实实在在的。

　　那里曾经是江南王朝的帝都所在，一旦解开限制，那么很有可能会在江南凝聚住江南人心，从而和北方抗衡。

　　甚至于在将来，有人造反，以江宁为都。

　　所以，他们必须打消韦谅心中的猜疑。

　　甚至不只是韦谅，他们还需要打消满朝朝臣心中的猜疑。

　　这种东西不是你花钱买能够买得通的。

　　甚至你花钱越多，说明你所图越大，这个问题就越不能放松。

　　萧曦摇摇头，说道：“听说阿兄他们商量了很多，就是想不出好的办法来。”

　　稍微停顿，萧曦看着韦谅道：“陛下如今是至尊，难道就不能直接下令吗？”

　　韦谅挑起萧曦的下颚，然后看着她的眼睛，似笑非笑的说道：“你都说朕如今是至尊了，这些难题还要朕亲自去想办法吗，如果事事都需要朕来想办法，朕就是累死也解决不了多少难题的。”

　　韦谅伸手抱起萧曦，将她抱在自己怀中，然后手指在她的锁骨留连，不经意滑入她的衣裙之内，然后轻声道：“曦娘，朕教你一个为上者之道，你可以自学，也可以将来教给范儿。”

　　越王韦范。

　　萧曦抬起头，直直的看着韦谅。

　　韦谅稍微松了口气，说道：“为上者，要学会将问题交给别人去解决，然后自己评判，这是一种御下手段。”

　　当掌握决定权的时候，你就拥有了权力。

　　如果说是至关重要之事，你掌握权力的同时，就承担了责任。

　　但是，当这些东西不是那么重要的时候，你左右拿捏，你拿捏的就是人心，是权力。

　　萧曦仔细的琢磨着韦谅的话，越来越觉得有道理。

　　韦谅抬起头，看向殿外，轻声道：“如今对朕而言，最重要的，是能够在这场大水之后，天下能够丰收，一旦丰收，很多的事情，就都能够展开了。”

　　萧曦缓缓点头，说道：“妾身之后，是草原的战事，还有新罗的战事。”

　　韦谅轻轻笑了。

　　战事，可远远不仅仅是战事。

　　他想要通过这一场丰收，获得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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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中，持续了许久的雨势终于小了起来。

　　乾宁殿中，韦谅坐在御榻上。

　　太常寺卿崔琳站在殿中，神色凝重的拱手道：“陛下，三月以来，天下大水不绝，各地屡有决堤之事，所幸准备充足，加上陛下调左右屯卫协助，影响还在控制。”

　　韦谅点点头，看着两侧的群臣。

　　萧华，张镐，封常清，裴冕，严庄，李思顺，常衮，郑聪，徐宾，岑参，周安等人分别站立两侧，神色肃穆。

　　萧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韦谅摆摆手，他这才低头下来。

　　韦谅知道萧华想说什么，今年的大水虽然成灾，但灾情并不大，跟天宝十二年那场大雨，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但大水就是大水。

　　“各地的粮食，因为选用的，多是徐淮之地的粮种，所以长势也是惊人，在大水之下，各地的庄稼损失并不大，但陛下！”

　　崔琳抬头，说道：“接下来的半个月，粮食会逐渐成熟，若是再有大雨，耽搁秋收，粮食就会烂在地里了。”

　　韦谅点点头，说道：“若是局面有紧，朕会再度调左右屯卫协助收割的。”

　　稍微停顿，韦谅补充道：“粮食，天下之根本，朕会下旨，令各地十六卫酌情响应地方刺史所请，协助地方收割。”

　　“谢陛下！”崔琳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拱手退回。

　　“陛下！”御史大夫裴冕站出，肃穆拱手道：“臣弹劾陈州刺史，刑部尚书，大理寺卿，不恤民情，草菅人命，请陛下重责。”

　　韦谅手微微一顿，眼神冷峻起来，抬头问：“常卿，敬卿！”

　　刑部尚书常衮，大理寺卿敬括站了出来，肃穆拱手道：“陛下！”

　　“敬卿，你来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韦谅看向敬括。

　　敬括是侍御史出身，曾经在韦谅手下效力，后来升任大理寺少卿。

　　韦谅登基之后，擢升为大理寺卿。

　　“陛下，是陈州的一桩案子。”敬括拱手，说道：“陈州有百姓周某，在春种之时，没有舍得用朝廷下发的种子，而是用了旧种，导致夏日土地被淹，眼看着一年将颗粒无收，他被迫找当地大家蔡氏借粮，原本约定是三分利，秋收后偿还。”

　　裴冕站在一侧补充道：“陛下，陈州今年治灾尚可，以如今的情形，虽然不至于丰收，但度个常年也是没问题的，那周某借了蔡氏的粮食，秋收之后，找同族拆解，便可以换还上了。”

　　“但那蔡氏却在六月初，突然翻脸，说是让周某立刻还粮，如果不还，要么那三十亩口分田来还，要么就将利息涨至五分八。”敬括拱手，道：“蔡氏就是奔周某的土地来的。”

　　殿中群臣呼吸不由得轻了下来。

　　土地兼并。

　　以借贷的手段，利滚利，进而掠夺还不起钱的百姓的土地，是常有的事情。

　　但是，那是以前。

　　如今的皇帝，本身就是清查土地，抑制土地兼并起家的。

　　如今他做了皇帝，这一年间，虽然没有怎么在这方面动手，但谁都明白，这不过是为了安抚天下世家而已，将来等天下稳定，他还是会继续清查土地的。

　　不过皇帝以前清查土地很有节制，所以，天下世家也不是太担心。

　　但皇帝终究是皇帝，将来怎样也不好说，但是谁成想，现在竟然有人闹出大事来了。

　　“一听蔡氏要夺他家的口分田，周某很快就发疯了，他借贷粮食，原本就是为了养活家中老母和妻儿，这要是没了田，岂不是一家人都要死。”常衮拱手，说道：“所以三日后，他趁着才是来收地，直接一刀捅杀了他，并且杀了他的三个亲随。”

　　“一口气杀了四个人，所以县里判他斩首，然后案卷移交州里，陈州以案情无误，上交到刑部，大理寺审核。”敬括拱手，说道：“陛下，案情确实，杀四人，判斩首，不连累父母。”

　　“那地呢？”裴冕站了出来，盯着敬括道：“为什么地会判给蔡氏，而不还给周家。”

　　“陛下！”敬括抬头，说道：“《律令·杂令》每月取利不得超过六分，而如今蔡氏取利是三分……”

　　“不，是五分八。”裴冕抬头，咬牙道：“陛下，最令人恶心的就在这里，超过六分，朝廷便不认可，可以不还，而蔡氏卡在五分八，明明实在有欺律法，有欺陛下。”

　　“但五分八，就不是六分。”敬括侧身看向裴冕，说道：“一是一，二是二！”

　　裴冕不再理会敬括，拱手道：“陛下！”

　　韦谅轻轻笑笑，看向敬括道：“敬卿，你说蔡氏是带了三名亲随，去找周某收地，然后四人都被周某所杀？”

　　敬括拱手道：“是！”

　　“那就有意思了！”

第八百四十九章 陛下是黄帝后裔，气运所终，人间无敌（1/3，求月票）

　　乾元殿中，百官心思各异。

　　韦谅坐在御榻上，看向敬括道：“朕听说，地方豪族欺压百姓，常常以力压人，朕想知道的是，周某签的那三分利的文书，究竟是自愿的，还是被蔡氏欺压，不得不签的？”

　　“陛下！”敬括有些茫然的抬头。

　　“三分的贷息已经很高了。”

　　韦谅摇头，说道：“如今天下不安，朕不反对百姓找豪族去借粮度日，但贷息过高本就伤农，也伤朝廷赋税，图谋土地，更是在摧毁天下之根，尤其还逼人杀人。”

　　敬括低头，事情被逼到杀人的地步，本身极为严重。

　　韦谅的呼吸沉重了下来，说道：“今日是被逼杀人，那么明日会不会被逼造反，然后以恢复李唐的旗号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