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14节
圣人快六十了。
大唐开国以来,高祖皇帝活了六十九岁,太宗皇帝活了五十二岁,高宗皇帝活了五十六岁,中宗皇帝活了五十五岁,则天大圣皇后活了八十二岁,而睿宗皇帝活了五十五岁。
圣人虽然看起来身体康健,但谁知道未来如何。
普通百姓自然不关心这些事,但是朝中官员,尤其是高层官员,还有当世世家的顶层人物,可都朝这里盯着看。
有的人,在这个时候能看到机会。
有的人,则是看到了危机和恐惧。
韦谅无疑是后者。
他做了和政公主的驸马,不仅堵死了他自己的宰相之路,同样也堵死了韦坚的宰相之路。
是太子的亲家,又是太子的舅兄,这样的身份,大唐开国以来,能够做宰相的,只有长孙无忌一人。
可,长孙无忌的下场如何?
身死族灭。
世人不过一声惋惜罢了。
现在这个时候的韦家,最重要的,不是图谋更多的权利,而是安稳,也让太子更安稳。
好敏锐啊!
韦坚。
李林甫嘴里轻轻的咀嚼着韦坚的名字。
韦坚如今两任正五品上的长安县令到期,考评上等,接下来,就该升任正四品的官职。
正四品,如果外放,就是中州刺史,如果留在朝中,就是尚书左右丞,六部侍郎,就是九寺少卿,都有些嫌低。
当然,正四品上的太常寺少卿是例外。
韦坚如果就任六部侍郎,尚书左右丞,很容易下一步转任六部尚书,中书侍郎和黄门侍郎加同中书门下三品,就是宰相。
韦坚为人性情坚韧,为人稳重,加之目光长远,任长安县令的这十年,长安繁华日盛,就是明证。
让他在正四品的位置上再做十年,再做出成绩,很容易再上一等,如果换做其他人,搞不好,真的能成宰相。
但韦坚!
李林甫摇摇头,他是太子妃的亲兄长,还是李林甫的表姐夫,这样的人,皇帝哪里会轻易让他做宰相。
即便是他的能力突出,也是一样,而越是如此,他为相的可能就越小,甚至趋近于无。
而且……
李林甫轻轻低头,眼神冷冽。
就是皇帝愿意,他李林甫也不愿意。
实际上相比于韦坚,李林甫更加担心的是王忠嗣。
王忠嗣不仅是皇帝的养子,还是太子在忠王时的忠王友,军中大将,地方节度使,立功无数。
一旦再有大功,王忠嗣很容易从地方调回长安为相。
从而增加太子得力量。
李林甫的脸色随即阴沉了下来。
太子。
在杨玉环入皇宫之前,李林甫和太子府的关系一度很紧张。
因为即便是武惠妃已经去世,但李林甫依旧在支持寿王李琩夺取太子位,甚至一度逼的很凶。
但是,当杨玉环入宫之后,李林甫彻底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谁能想到,圣人竟然将自己儿子的王妃纳入后宫。
即便是李隆基让杨玉环先出嫁为道,但以他对杨玉环的宠爱,将来也必然会将杨玉环纳入后宫。
民间舆论也好,朝堂喧嚣也罢,都难以动摇圣人的意志。
李林甫最是清楚这一点。
所以,杨玉环入后宫,甚至将来以正式的名分入后宫,已经是注定的事情,但这样一来,李琩的脸面就难看了。
皇帝不会允许其他任何和自己同享一个女人的男人存在的。
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的儿子。
漠视已经算是仁慈。
甚至当李琩的名字出现在眼前的时候,皇帝立刻就会发自从心底的厌恶。
皇帝根本不可能会让李琩做太子。
便是李林甫也担心李琩一旦做了太子,会不会某一日,直接杀进皇宫,抢回杨玉环?
所以,李琩做太子这条路死了。
所以,李林甫必须走其他道路。
但,因为当年的那些事情,李林甫和东宫的关系并没有多好,这些年关系缓和,也是因为有李琩的事情在中间,皇帝对东宫没有那么紧逼,李林甫自然也好多做什么。
但东宫对李林甫绝对没有好感,将来太子一旦登基,李林甫这个宰相绝对坐不住。
这也是为什么,他需要有韦家在中间调和的缘故。
韦坚是太子妃的兄长,而韦谅一旦成为了和政郡主驸马,不仅让韦家和太子府关系紧密,将来万一有什么,李林甫也可以通过这条线来保住自己。
只要有一个说话的机会,李林甫就能保证自己的未来。
但是,韦坚,他可以和东宫绑定,但不能掌重权,这样他才需要依靠李林甫,同样这也是圣人的要求。
李林甫提起笔,然后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工部侍郎。
不接触实权,又足够有品阶。
工部侍郎最适合韦坚。
李林甫轻轻侧头,心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警惕。
韦坚想做宰相吗?
想?
世间男儿谁不想封侯拜相。
但韦坚的机会几乎没有,可是,当今圣人……
李林甫的眼神微微阴沉,圣人行事不拘一格,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做什么。
李林甫手指微微颤抖。
他恐惧的不是韦坚,天下像韦坚这样的人太多了,他真正恐惧的,是圣人。
圣人才是主宰一切的人。
……
抬起头,李林甫将写着“工部侍郎”四个字和记录韦谅今日言行的本章递出去,同时说道:“送进宫里,交给高翁。”
“喏!”灰衣人接过转身离开。
李林甫微微抬头,看向堂外。
月光森冷的照在了一侧的墙壁上。
光滑如镜。
第十四章 安禄山,一介胡儿,也配觊觎我家明珠!
夜幕沉沉,李岫从前院而来。
来到书房门前,看着里面明亮的烛光,李岫低声道:“阿耶,儿子问安。”
“进来吧!”李林甫的声音从书房之中传了出来。
李岫进门,看了一眼坐在桌几后正在处理奏本的李林甫,他躬身轻声道:“阿耶,夜色太冷,儿子添些木炭吧?”
“嗯!”李林甫微微抬头。
李岫拱手,然后走到一侧,在火炉旁,将一侧的木炭放进了火炉中十几颗,温度一下子就暖了起来。
李林甫看着李岫,目光抬起,问道:“你今日见了安庆宗,觉得他为人如何?”
李岫稍微擦了擦手,拭去手上的炭粉,然后躬身道:“儿不是太喜欢他,机心太重,别有所图。”
“图什么?”李林甫眼神轻轻眯了起来。
李岫稍微犹豫,但还是拱手道:“今日正月初二,本是家宴之事,他突然而来,怕是……怕是……”
“怕是冲着你六妹来的。”李林甫轻轻冷哼一声。
“是!”李岫躬身,有些话,他不好说的太明确,有些事情,韦谅不知道,不代表他不知道。
安庆宗今日送到相府的年礼,起码上万贯。
要知道,年礼,安庆宗已经代表他的父亲安禄山在年前已经送过一回了,如今又送,不过是以礼敲门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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