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141节
而且,这种事情,就算你躲了,别人就会放过你吗?
一辈子战战兢兢的,跟个孙子似的窝囊的过一辈子,一切掌握在别人手中,还不如趁着机会,直接赌一把。
人不狂,还是少年吗?
韦谅目光扫过整个石堡城,然后又看向山下原本狮象旗的位置,他的心一下子的就平静了下来。
右手按刀,韦谅平静的朝着石堡城外而去。
四周众人逐渐的汇聚而来。
狭径之上,韦谅一边走,一边吟道:“且听松风吟,静待桃花开;孤鸿穿暮色,寒月映高台。
生死寻常事,恩仇付旧埃;匣中三尺剑,一笑向云裁。”
诗声晴朗,心怀广阔。
声音回荡中,四周将士全部齐齐躬身,神色羡慕。
第一百二十八章 要做兵部尚书的王忠嗣(1/3,求订阅,求月票)
马车晃动中,韦谅缓缓睁开了眼睛。
黑色的宽大马车,身上的锦衣貂裘,中央的火炉暖光,让他在冬日的马车里,也丝毫不冷。
光线从窗外照入。
韦谅有些疲惫的坐了起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对面、阅读军报的王忠嗣。
“大将军!”韦谅看了眼窗外的峡谷山岭,还有在马车不远处护卫的四名韦家护卫,稍微安心,然后看向王忠嗣,谨慎的问道:“大将军,这是到哪里了?”
“日月山峡谷。”王忠嗣放下手里的军报,笑着道:“你从昨日正午睡到了今日午后,不仅是你,你手下的那些人,不少也还在睡,你们今日是启程不了的,索性某就带你去高原上去看一看。”
陇右。
石堡城虽然高耸,但因为日月山和青海湖的阻隔,并不能算是真正的高原。
起码在陇右,吃的小麦。
但在一山之隔的高原上,吃的就是青稞了。
韦谅对这些心知肚明。
稍微松了口气,坐稳,韦谅抬头问:“那么皇甫节度使呢?”
“他去了龙羊峡。”王忠嗣神色严肃起来,说道:“龙羊峡,是吐蕃人窥伺陇右的根本重地,必须要将龙羊峡吐蕃大营打掉,大唐才能在高原上站稳脚跟。”

韦谅的脑海中闪现出龙羊峡的地图。
黄河龙羊峡,位于日月山峡谷高原南侧出口的东南面,随时威胁大军侧翼不说,还能向下攻伐宁塞军和积石军。
位置十分的险要。
大唐拿下龙羊峡,不但可以和日月山形成犄角之势,甚至还可以接收到自黄河方向的各种援助。
原本在冬天的时候,黄河之上道路难行,补给近乎断绝,但如今,韦谅将辽东的冰车带了过来,那毫无疑问,在未来,将会有大量的猎犬和冰车出现在冰河道上,保证军前冬日补给。
为大唐立足高原,攻克高原,提供充足的后勤支援。
所以,龙羊峡的位置十分重要。
皇甫惟明亲自赶了过去。
……
“现在局势如何了?”韦谅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莽布支从石城山狼狈而逃,哥舒翰,王难得和安思顺紧跟着追杀,皇甫惟明又带着步卒和粮草、军械赶了过去,拔掉龙羊峡北面军寨,然后毁掉龙羊峡上的悬空桥,彻底断绝两岸联系,这并不难。”王忠嗣很平静的点头。
龙羊峡有南北两座营寨,中间有数条悬空桥连接南北两岸,是唯一的往来渠道。
一旦这些悬空桥被毁,吐蕃人便只能绕远,从贵南绕过黄河杀到龙羊峡北岸。
韦谅缓缓点头。
局势如此,对大唐是有利的。
王忠嗣看了韦谅一眼,说道:“昨日皇甫惟明在石堡城上最后说的那句屁话,你就当他没说过一样。”
韦谅惊讶的抬头。
王忠嗣摇摇头,道:“他那个人其实并不坏,只是有的时候,做事急了些。”
“是!”韦谅目光微微垂下,皇甫惟明,他仅仅是急了些吗?
想想他昨日说了什么,让韦谅将他自己的一些军功中隐没,目的是让世人更容易接受,免得木秀于林,被风摧。
这看起来有一点道理,但实际上就是狗屁话。
当一个年轻人,有被别人构陷危害的时候,作为长辈,不是想着去保护,而是让他自折军功,和光同尘,何等可笑。
当然,事情在这里,问题的关键,实际上也并不在韦谅韬光隐晦上。
韦谅昨日情绪激荡,没有想明白,但在夜里,在梦里,他突然想明白,皇甫惟明真正的目的在让他自折军功上。
韦谅的军功再高,获得的赏赐再多,还能比得上朝中宗室更醒目。
朝中宗室,除了皇帝诸子以外,还有很多旁系,谁不是一授官就是五品官,稍微做出点成绩来,就被提拔为三品四品。
更甚至有人一出生,就是诸州刺史,郡守。
无非究竟是韦谅不够强,他的背景不够强而已。
还有,那些人的官职,实际上都来自祖辈余荫和皇帝赏赐,别人想要攻讦构陷都难,只有那些需要在战场厮杀,需要别人配合的时候,才需小心别人的背刺和构陷。
当然,很多时候,这都是那些看不清人心鬼蜮的年轻人,才会遭遇的事情。
韦谅二世为人,这些事情,他看的很清楚。
被人背刺,那也得是在他完全信任别人之后。
现在的他,会完全信任别人吗?
皇甫惟明不和他说,要小心别人的背刺,却仅仅说让他自折军功。
想想韦谅自折军功会怎样,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在整个陇右大战当中将不会显眼,皇甫惟明和王忠嗣反而会更突出。
尤其是皇甫惟明。
他在算计韦谅,别的不说,韦谅一旦大放光彩,皇甫惟明算计他的事情,韦家,太子,皇帝那里都会看到。
只有韦谅自折军功,这些才不会显眼,皇甫惟明做的恶心事就不会太明显。
韦谅如果不这么做,皇甫惟明就会受到伤害,受到伤害,皇甫惟明就会反击。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摧折的风,就是皇甫惟明。
昨日的那番话,他不是告诫,而是警告。
而今日,王忠嗣将他从定戎城带走,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韦谅抬起头,轻轻点头,然后问道:“下官其实一直想问,大将军如何会在陇右,下官记得大将军不是在朔方吗,而是年后,还要率突厥贵族进长安贺礼?”
“那是正月十五的事情。”王忠嗣摇摇头,说都:“某是腊月二十八,抵达的兰州,后来知道你到了陇右,因为有些事情要商,就到了鄯州,这才知道了你的计划,然后迅速的调集各方兵力。”
皇甫惟明是陇右节度使,他不像盖嘉运一样,还兼任河西节度使,能够调动河西的骑兵。
所以,真正能够调动河西骑兵队,只有西北道行军大总管的王忠嗣。
王忠嗣看了韦谅一眼,说道:“其实对于你的计划,皇甫是很不满的,他原本有他自己的计划,打算趁着年底,吐蕃人攻陇右的时候,狠狠的反击,斩杀他几千吐蕃人,为皇帝贺新年,但偏偏你来了,还带来了你的计划,他的计划被圣旨彻底压下了,只能顺从你的计划。”
韦谅侧身看向窗外,窗外群山起伏,连绵不尽,马车前后约有数百骑兵护送,同时还有数千步卒在跟随前往陇右。
“皇甫节度使是军中宿将,行事自然卓有成效,只是……”稍微停顿,韦谅抬头道:“只是陇右的计划虽然周全,但恐怕这里面也没有夺回石堡城这一项吧,不然的话,圣人也就不会派下官来陇右了。”
韦谅抢了皇甫惟明的风头,里里外外都是这样。
但,核心的根本还是在石堡城上。
夺不回石堡城,皇甫惟明就算斩杀再多的吐蕃人,也是无用功,更何况……
韦谅看了王忠嗣一眼,然后轻轻低头。
那些也不定就都是吐蕃人,很可能是被当成炮灰的吐谷浑人。
很明显,王忠嗣不知道寒潮真正的秘密,但他能看得出前者。
王忠嗣实际上,他更能听得出韦谅对诸方情况的掌握深度,他抬头道:“好了,不说皇甫的事了,说说这一次大战吧。”
“是!”韦谅神色严肃起来。
王忠嗣轻叹一声,道:“你应该知道,从去年石堡城失守之后,圣人日夜难眠,石堡城之重,清晰可见。”
韦谅点头道:“陇右屯田,涉及移边之事,牛相在世时,曾经和下官提过。”
稍微停顿,韦谅有些感伤的说道:“其实,若不是牛相病逝,下官原本也没打算亲自来陇右的,找个擅长攀爬的将领,准备个一年多时间,然后来夺回石堡城便是,但是因为牛相病逝,下官这里没了支持,所以才不得不亲自来。”
王忠嗣一下子终于明白了这里面的来龙去脉。
他去年初见韦谅的时候,他还是个腼腆的有些想法的少年。
但是,仅仅一年不见,韦谅就成了在石堡城上,杀戮上千的战场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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