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17节
安庆宗。
眉目高深,但外表谦逊,但内心桀骜的安庆宗,多少能够看到安禄山的影子。
安庆宗此番来长安,除了替安禄山送礼,结交长安权贵,绝对有刺探长安消息的打算。
韦谅记得不知道在哪里看过的一句话,安禄山在造反之后,说他原本是打算等到李隆基病逝之后,再造反的,但却被杨国忠那些人给逼反了。
这话有没有后找的意思,韦谅不是很清楚。
但从这句话里能看的出来,安禄山早有造反之心。
其实也是,他身处河北,又是统掌数万大军的地方节度,后来更是统管三镇,对天下根本的了解远超任何人。
长安,长安。
只要截断了漕运,长安就会像一只离水的鱼一样,会被直接憋死。
安庆宗这一次在长安刺探得到的消息,也会给安禄山提供极大的情报支持。
韦谅的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若是杀了安庆宗,安禄山会不会派安庆绪来长安做人质,这样,他的造反会不会晚一些,韦谅的准备会不会多一些?
这里面有很多利弊需要权衡。
还有赵冷,李林甫的守门将领,也是手下亲信之一。
杀了他,李林甫做事的时候,就不会不受控制的出现时间空当。
这个空当怎么抓,这个人怎么杀,也是需要韦谅思考的。
不过,首先还是更深入的了解这两个人。
当然,一切还是要韦谅能活过四年后的那场变故。
然后才是考虑整个大唐天下的时候。
……
夜色深沉,便是新年,在子丑十分也逐渐安静下来。
平康坊,东南角落。
一道身着夜行衣的人影出现在了边缘的一间棺材铺外,然后轻轻敲响了木板。
有节奏的五次响动之后,一片极窄的门板被无声的打开,随即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大唐万年!”
“圣人万年!”夜行人低头,说道:“有消息,”
更多的木板被打开,夜行人闪进了棺材铺上。
夜灯之下,长街上落下了点点雪花。
第十六章 风雪大明宫,玉环娇声(求推荐票、月票支持)
风雪狂舞,大明宫中一片迷蒙。
高力士披着黑底金边的乌云豹氅衣,带着十几名内侍,快步地来到了紫宸殿外。
看到高力士,殿外十几名眉上、脸上、浑身上下全部都是雪花的内侍齐齐躬身行礼。
高力士扫了众人一眼,随即轻轻摆手。
众人再度行礼,然后躬身退了开去。
高力士带过来的十几名内侍,无声的走到了之前那十几人站立的位置,然后躬身垂手。
高力士站在门口,转身看向眼前的整个长安城。
今日是正月初三。
昨日,天上突降大雪,一夜不止,到了今日,风雪已经强盛,整个长安城全部都笼罩在大雪之中。
站在大明宫回望,雪雾茫茫,天下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紫宸殿中传出一声熟悉威严的声音:“来人。”
“喏!”高力士转身拱手。
两侧的内侍已经齐齐用力,“吱呀”一声,殿门被推开了一人宽的缝隙,高力士这才迈步而入。
……
帷帐掀起,披着白羽鹤氅的李隆基从内殿走了出来。
在那一瞬间,内殿中的数名侍女清晰地出现在高力士的身前,还有床榻之上轻纱之后,一道朦胧但惊心动魄的身影。
帷帐落下,内外一切隔断。
“大家!”高力士轻轻躬身。
“嗯!”李隆基平静的从高力士身侧走过,来到门前,然后轻轻挥手。
“吱呀”一声,殿门立刻被打了开来。
“下雪了啊!”李隆基紧了紧身上的鹤氅,看着漫天的大雪,满意的笑着道:“瑞雪兆丰年啊!”
“恭喜陛下!”高力士笑着躬身。
李隆基侧身看了高力士一眼,然后轻叹一声道:“也不见得都是好事!”
高力士眉头一挑,随即低声道:“大家说的是石堡城的事情。”
“嗯!”李隆基神色阴沉下来,目光看向西边方向,淡淡的说道:“本来高原天气就森寒,吐蕃冬日突袭拿下石堡城,想要夺回来,本就不容易,这一下子,想要夺回来就更难了。”
这场大雪虽然是在长安下,西北那边的情况还尚未可知,但西北的粮道和军械运输全部依赖长安,这一下雪,什么事都要被耽搁,将来反攻的日子,必然会延后。
李隆基收回目光,平淡的看向高力士道:“最近军中关于石堡城的事情,怎么说?”
高力士神色认真起来,躬身道:“多数人还是希望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夺回石堡城,毕竟吐蕃占了石堡城,整个西北的战略主动便尽在吐蕃之手,他们便可以随时威胁鄯州和兰州,以及整个陇西诸州,河西走廊,甚至丝绸之路。”
“嗯!”李隆基轻轻点头,吐蕃人拿下石堡城,再进一步,便能威胁到整个丝绸之路,这才是李隆基真正在意的事情。
“不过。”稍微停顿,高力士拱手道:“不过忠郎私下和友人饮酒,依旧还是认为应当缓一缓,积蓄力量,再拿下石堡城,而不是太急躁的妄动,太子也逐渐的为他说服。”
李隆基轻叹一声道:“忠嗣的想法有他的道理,西北的事,其实也不是说出兵就能出兵的,而一旦出兵,最后又没能夺回石堡城,反而会让大唐颜面受损,四方诸夷也都会不安起来。”
高力士躬身低头,不再开口。
因为他知道,话到这里,已经触及到了一些很敏感的地方。
李隆基侧身说道:“让职方司的人加紧对吐蕃的渗透,忠嗣,还有韦家那小子,都说吐蕃内部出了问题,那么就一定要将这个问题弄清楚……若是赤德祖赞突然病死,就好了。”
“大家疑心吐蕃人又在做秘不发丧那一套?”高力士有些明白了过来。
吐蕃人向来喜欢用秘不发丧的手段。
贞观年间,松赞干布之子贡日贡赞早亡,大唐获得的消息就慢了一步,后来松赞干布病死,也有人怀疑他可能早死了一年,而死讯传到大唐被故意慢了一年。
最能印证的,是芒松芒赞之死。
芒松芒赞的死,吐蕃人瞒了整整三年。
若是赤德祖赞突然病逝,吐蕃人又玩秘不发丧那一套,同时用大军攻唐来引开注意,这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当年芒松芒赞病死,论钦陵就是这么做的。
“老奴会派人查的,实在不行,就将韦坚之子,调入职方司。”高力士眼神已经冷冽起来。
“嗯!”李隆基淡淡的点头,大局之前,个人的意志一点也不重要。
“对了。”高力士突然抬头,从袖子里面取出一封奏本,递上道:“韦坚之子韦谅,在昨日,陪同其母,一起去右相府中拜年,同时商议姜庆初之事。”
李隆基顺手接过奏本,同时说道:“姜庆初,当年他被流放出去了吧?”
“是!”高力士点头,说道:“陛下大赦天下,姜庆初也在被赦之列,所以姜氏和右相商议其回京安顿之事。”
“嗯!”李隆基点点头,看向手里的奏本,皱眉道:“安庆宗也去了?”
“是!”高力士躬身,认真说道:“右相也不知道安庆宗会去,不过猜度其有联姻之意,毕竟右相六女已经十四了。”
“呵!”李隆基轻笑一声,摇头道:“九郎向来爱女如命,如何会让女儿远嫁,而且门第家世,安家都差太远,更别说他们还是边将……安胡儿有些急智啊!”
“啊!”高力士有些茫然的抬头。
李隆基摇摇头,说道:“安胡儿何尝不知道,他儿子娶不了右相的女儿,不过是借机表达亲近之意罢了……有的时候打骂也是一种亲近手段。”
“哦!”高力士有些明白了过来,说道:“安禄山在说,他任凭右相掌握,他在表忠心。”
“嗯。”李隆基点头,说道:“不仅是向九郎,也是在向朕,这个家伙,也有几分机心。”
李隆基摆摆手,不再关注安庆宗,目光看向李林甫奏本当中更多的内容。
实际上李林甫奏本当中的内容也不多,韦谅在李林甫府上的多数话都没有写进去,只是侧重的写了李林甫对韦谅的考问。
“君者,天命之所系,礼法之所寄,天威凛然而不可犯。”李隆基轻声念出这一句话,眯起了眼睛。
《左传》·郑伯克段于鄢,这里面有着极高明的权谋手段,但是世人多数注意其中的兄弟母子伦理之事,却几乎都忽略了这里面的君臣之道。
一旦为君,便是母子礼法都难以被约束,更别说是儿子了。
“不错。”李隆基在奏本最后“工部侍郎”四个字上扫过,然后将奏本递了回去,问道:“还有吗?”
“还有!”高力士从袖中再度拿出一本奏本,说道:“这是右相回府之前,其子李岫和韦谅之间的言谈。”
李隆基平静的接过,仔细的阅读。
上一篇: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