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205节
应付席豫这样的君子并不难。
只要对他有足够的了解,知道他的行事作风,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礼部尚书查兵籍,也怪不得什么都查不出来。”韦谅轻轻摇头。
“不过很奇怪。”达奚珣看向韦谅,说道:“查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但平卢的兵籍之事反而好了许多,你们职方司难道就没有察觉吗?”
韦谅目光一挑,点头道:“是,平卢最近传回来的关于契丹,奚族的消息多了很多,而且多数有用……是右相!”
“嗯?”达奚珣有些惊愕的看着韦谅。
韦谅微微摆手,眯着眼睛道:“我们都知道,安禄山能做平卢节度使,根本是右相一力促成的,而去年的吏部舞弊案,安禄山试图绕开右相直接禀奏圣人……”
“他被右相收拾了?”达奚珣顿时明白了过来。
李林甫是大唐右相,如今朝中的节度使,有大量的外族人,这些几乎都是李林甫一手推出来的。
这些人对李林甫恭敬是一方面,李林甫针对他们的手腕是另一回事。
“某虽然对内情不知,但毫无疑问,安禄山应该被右相收拾的很惨,不然,他也不可能会兼任范阳节度使。”韦谅看向达奚珣,说道:“有些事情,冒了苗头,圣人就会关心,兵部查不出什么来,但不代表龙武军也查不出什么来。”
达奚珣缓缓点头:“的确如此。”
“所以,他才会被圣人授命兼任范阳节度使。”韦谅抬头,他知道,李林甫收拾这些外族将领很有一套。
去年科举舞弊案时,看安禄山在事中有些得意的神情,就知道李林甫没有将真相告诉他,只是将他当做了利用的棋子,提前引爆了那件事,不然真到了名单公布,李林甫就被动了。
之所以没有提前告诉安禄山,可能就是担心他演砸了,然而,却让他看出了安禄山的野心。
所以,去年李林甫才会狠狠的收拾他。
“算了,平卢没事最好,就算是有事,那些粮饷最后也全到了圣人手上。”达奚珣摇摇头,说道:“还没有恭喜你呢,你家大郎有圣人赐名,将来仕途要好走了多了。”
“是啊!”韦谅笑笑,但眼底却沉疑了起来。
韦荩。
荩,王之荩臣,无念尔祖。
王的忠诚之臣,要感激先祖恩德。
韦荩的先祖。
韦谅,韦坚。
那么再往前呢?
韦谅抬头,轻声说道:“看样子,今年高原行战的方略,必须要全部弄出来了。”
……
第二日,和政郡主携韦荩回太子府。
韦谅没有跟随,而是返回了兵部。
第一百八十二章 韦谅的私人录事参军,高适(1/3,求月票)
兴庆宫。
兴庆殿。
韦谅一身绯袍,神色肃穆的站立殿中,前方丹陛森严。
兵部侍郎张均,兵部侍郎达奚珣,兵部郎中李暐,肃穆的站立左侧。
御榻之上,皇帝平静的翻看着奏本。
许久之后,他抬头看向韦谅,问道:“你的方略,先拿下同仁,然后从同仁插入兴海贵德和龙羊峡的背后?”
韦谅的方略,在奏本上写的清清楚楚。
甚至还有一副简单手绘的地图。

韦谅拱手:“臣的想法,相比于吐蕃人,大唐因为更需要注意高原瘴的影响,所以,沿着黄河西岸,缓慢的向前推进,同时修建大量的营寨,作为粮草转运,同时以这些营寨,将吐蕃人的主力牢牢牵制。”
“逼他们主动进攻。”李隆基点头,这些心思很清晰。
“同时,在开始的时候,在龙羊峡北岸,发一支带长绳的床弩到对岸,告诉他们我们要渡河了。”韦谅抬头,说道:“这样,他们的兵力就会集中在龙羊峡南岸和东岸。”
李隆基看着奏本,反问道:“这样的话,我们的兵力也会被牵制住的。”
“陛下,同仁的地形并没有龙羊峡那么高,高原瘴影响小,所以,我们是可以从其他地方调兵的,不需多的,三千足够了。”
韦谅拱手,认真道:“越过黄河,杀入同仁,然后西行高山……
职方司已经探查清楚,那里有一条路可以直通龙羊峡和兴海。”
“三千够了吗?”李隆基抬头,说道:“地形艰难,骑兵怕是不好行,只能给你三千步卒,即便是你能够拿下同仁,但对面是三万骑兵,你怎么打?”
“陛下,同仁的地形并不高,但是同仁以西的山脉地形却很高,甚至在最西端,是一段近乎直上直下的山道。”韦谅抬头,说道:“臣甚至不需要杀往兴海和龙羊峡,只需要在高山山道上竖起一杆大旗,他们就得自己来攻。”
“你在效仿石堡城的旧事?”李隆基顿时明白了过来。
“是!”韦谅抬头,拱手:“臣甚至不需要三千人,三百精锐,有足够的箭,臣就能守住那里,而只要臣在那里,前后压力之下,吐蕃人早晚总会出错的。”
“一旦出错,忠嗣那里就会有机会了。”李隆基点点头。
如果说整个大唐,谁最能够快速的抓住机会,那么首选王忠嗣。
“是!”韦谅拱手,说道:“其实说起来,这依旧是硬拼,但已经是最取巧的硬拼了。”
李隆基轻轻颔首,然后再度重新翻阅整个奏本,说道:“这一切的开始,需要你能顺利快速的拿下同仁。
你虽然指望兴海和龙羊峡能吸引吐蕃人更多的注意力,然而,同仁的吐蕃人的精神一定会很紧张的。”
“所谓一张一弛,天道也!”韦谅拱手,说道:“没人能永远绷紧神经的,所以,六月初一,天月隐没,任谁都想不到臣会那时渡河!”
“你还是在冒险。”李隆基叹息一声,然后摇头道:“不过就算没有你的冒险,忠嗣那边也还得动兵,好吧,便如此吧,朕这里没有什么问题,其他的,你到高原去和忠嗣商量吧。”
“喏!”韦谅沉沉拱手。
李隆基抬头,问道:“这么说来,你马上就要启程了。”
“四月十五。”韦谅拱手,说道:“当日大朝之后,臣就动身。”
“嗯!”李隆基看着韦谅,道:“你的长子,才两个月大!”
“虽然臣更想说,臣是在为国效力,为陛下尽忠。”韦谅抬头,低声说道:“但臣还是想说,臣是在为那个小崽子去挣军功,等他长大了,他会感激臣的。”
看着这样的韦谅,李隆基心里某一块柔软的地方,莫名其妙的被触动了,他点点头道:“好吧,你心愿如此,朕也不多说什么,去准备吧,需要什么,直接找大将军。”
“喏!”韦谅沉沉拱手。
……
看着韦谅等人离开的背影,李隆基再度拿起奏本,有些感慨的放了下来。
侧过身,他看向高力士道:“听说,上个月韦荩满月的第二日回太子府,他没有跟着?”
“是!”高力士拱手,说道:“驸马第二日便回了兵部,仔细梳理诸方军报,最后才有这一份军报。”
稍微停顿,高力士补充道:“据说驸马一共做了三份军报,最后选了这一份,不过其他两份都被他烧了。”
“为人谨慎,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他清楚的很。”李隆基松了口气,说道:“看的出来,有了儿子之后,韦卿为人依旧忠正,行事规矩,过上几年,朕看可以给他赋予更多重任。”
“是!”高力士肃然拱手。
“韦坚在陕郡,韦谅在高原,他们父子都在为朕奋力。”李隆基侧身,道:“他们的家眷要看顾好,不许任何人打扰他们!”
“喏!”高力士沉沉低头。
……
四月上,夏初温煦。
曲江池上,一艘乌篷船悠悠飘荡。
韦谅坐在船首,看着婉转曲江上的桥梁,还有四周岸边的亭台楼阁。
他轻声道:“草色花香长安道,马嘶柳暗曲江桥。楼台掩映斜阳里,锦绣分明水畔饶。”
和政郡主一身蓝色长袍,戴黑色幞帽,作男子打扮。
她轻轻地靠在韦谅怀中,然后跟着轻声念韦谅刚做的诗句。
草色花香长安道。
马嘶柳暗曲江桥。
楼台掩映斜阳里。
锦绣分明水畔饶。
许久之后,声音才安静了下来。
和政郡主抬头看向韦谅道:“驸马,这一趟高原真的要去吗?”
“嗯!”韦谅点头,道:“高原上的战事,今年结束之后,三五年来恐怕不会有大战,之后,为夫就很少会去高原了,多花点时间,在长安陪你们母子,顺带……顺带我们再生一个。”
“驸马?”和政郡主的脸色有些发红,韦谅忍不住的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嘻嘻!”和政低头得意的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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