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243节
随即,他的心底就无比的警惕起来。
李隆基不愧是李隆基。
仿佛贺知章在韦谅耳边的那声嘶吼的那声“杀了他,杀了他”,就像是一场幻梦似的,根本不存在一样。
李隆基用精熟的政治手段,和看起来诚恳的面目,还有天下真正的艰难,瓦解了贺知章的恨意。
不仅是贺知章,李亨,裴宽,李适之,在这一刻,甚至之后相当长的时间里,对李林甫的恨意可能还会有。
但绝不会像现在这么敌视。
好手段,好手段!
韦谅心中佩服至极,李隆基不愧是从神龙政变,景龙政变,唐隆政变,先天政变,乃至于三庶人案一路过来,掌握了三十多年天下权力和人心的帝王。
对于说服人心,瓦解人心,他有自己的一套手段。
更别说贺知章跟了他,就已经有快四十年的时间了,李隆基了解贺知章太深了,他知道他想要听什么。
太子一脉的情绪被安抚住了。
作为这一场政治斗争,胜利一方的太子一脉,他们的情绪被彻底彻底的安抚住了。
贺知章,太子李亨,裴宽,还有皇甫惟明,对此都感到异常的满意,甚至对皇帝更加的忠诚和信服。
同时皇帝也保住了李林甫。
代价就是李林甫丢了吏部尚书之权。
不要小看皇帝的惩罚。
其他怎样不说,可以预见的,日后每日前往他府门前堵门的官员,起码会少一半。
更别提因此会产生的连锁反应。
可偏偏,这样的结果,是李林甫能够接受的。
吉温被斩首,他的手上还有罗希奭。
左金吾卫郞将陈云樵被罢官,十六卫中,再安排一个人不难。
大理寺少卿徐峤被贬,他的手上还有刑部侍郎卢贞谅。
李林甫的权势会大跌,但仅仅是大跌而已,他依旧是中书令,大唐右相,皇帝对他的信任,甚至依赖依旧在。
大局来看,皇帝依旧保持着局面的均衡。
韦谅看了前方的李适之和裴宽一眼,心中不由得摇头。
日后,他们两个,怕是要被皇帝挑拨起来,私下斗起来了。
李隆基刚才的那番话,这里面的味道就很重,但偏偏两个人谁都看不出来。
皇帝的手段啊,春风化雨,看起来对你重用,但实际上,这是坑里带坑啊!
韦谅的目光落在了李林甫的身上。
李林甫不会那么善罢甘休的,日后必然会反扑回来。
看着他,这里面必然会有一番龙争虎斗,但不管怎样。
这些和他韦谅,就不会有关系了。
皇帝带着太子和贺知章,走下畅观楼,然后朝着夹城门口而去。
就在这个时候,两名健壮的内侍,无声的靠近了程文远,然后夹着他,朝着曲江池的方向而去。
韦谅心中震惊。
他知道,从今往后,再也不会有人看到程文远了。
……
回到韦府。
韦谅刚刚搀扶母亲姜氏在主榻上坐下,这个时候,姜氏猛然抬头,盯着韦谅喝道:“跪下!”
韦谅一愣,随即恭敬的走到了母亲的面前跪下。
姜氏冷着脸,看向一侧的和政郡主道:“郡主,你去,将掸子拿过来。”
看到姜氏发火,和政郡主看了韦谅一眼。
韦谅点头,和政郡主这才将掸子递到了姜氏的手里。
姜氏一下子就站了起来,然后哭骂着狠狠的对着韦谅的后背抽打:“这么大的事情,你一句话也不跟阿娘提,你好本事啊,你韦郎君这个职方郎中做的真是好啊!”
今日的事情,是到了畅观楼之后,太子妃才告诉姜氏的。
她们是到了那个时候,才知道今夜的凶险的,一切过去了,后怕终于涌上了姜氏的心头。
然而姜氏虽然责罚韦谅,但打了两下之后,就彻底停了。
她坐回到了主榻上,低声道:“怎么会这样啊?”
“阿娘!”韦谅跪着来到了姜氏的身前,低声说道:“一切过去了,阿娘,都过去了。”
姜氏抬起头,伸手抚摸韦谅的头顶,低头哽咽的说道:“这一次苦了你了。”
今日的事情,一个不小心,被太子谋反的罪名牵连上,韦家一个人都别想好过。
“儿子是太子的内侄,又是女婿,这种事本身就是应该的。”韦谅低头,道:“阿娘放心,有儿子在,家里不会有事的。”
姜氏叹息一声,抬头道:“其他的事情都好办,只是日后不大好见太子妃了。”
韦谅一愣,立刻就明白了过来。
这一次暗中鼓动李僴和永和永穆到曲江的,正是他们韦氏的人,或者更准确的讲,是姜氏的人。
当年韦氏还没有做太子妃之前,姜氏已经嫁入韦氏好几年了,后来韦氏嫁入东宫,陪嫁了不少人手。
其中就有不多的几个姜家的人。
但谁也没有想到,这里面竟然有人被李林甫给利用了。
韦谅轻轻低身,说道:“阿娘不必担心,这种事情好解决!”
“啊!”姜氏惊讶的抬头看向韦谅。
韦谅平静的说道:“他关心太子府多年,会通过我们家的人进入太子府,自然也会通过其他方面进入太子府。
所以现在,在太子府当中他的人,远还没有到彻底清除干净的地步。”
姜氏顿时忍不住的站了起来。
“阿娘!”韦谅跪在地上,拉着姜氏道:“阿娘只需要过些日子进宫,和姑母一说这事,然后和姑母联手清查太子府内部,你们之间的关系自然就缓和了。”
姜氏立刻恍然了过来,用转移矛盾的方式来缓和她跟太子妃的关系。
的确是一个好手段。
姜氏坐了下来,点点头,然后叹声道:“经过了这些事,你舅舅的楚国公的爵位,怕是很难再拿回来了。”
李林甫实际上是假借的姜庆初的名义动手的人手,所以太子府可能不会埋怨韦氏,但对姜庆初怕是态度好不了。
韦谅摇摇头,说道:“阿娘多虑了,舅舅的事情,要么从军,要么科举,要么制造祥瑞,要么进献重礼,实际上的法子多的是,只是缺乏一个合适的时机而已。”
姜氏惊讶的看着韦谅,有些好笑的说道:“怎么什么事情,到了你这里,就都不是问题了。”
“儿子这个职方司郎中,本身做的,就是这些事情。”韦谅摇摇头,道:“阿娘放心,只要日后行事谨慎,就不会有事了。”
“是,行事谨慎!”姜氏抬头,冷声说道:“你记住,日后不许你和那边有任何的私下往来!”
韦谅低头:“儿子记住了。”
……
夜色之下,韦谅和和政郡主回到了东院卧房。
和政和侍女说了一声道:“传话下去,某和驸马今夜在东院歇息。”
“喏!”侍女立刻福身,然后退开。
和政抬起头,直直看着韦谅,脸上满是紧张和颤抖。
韦谅叹息一声,然后上前,一把将和政抱起,然后抱到了床榻上。
刚刚躺好,和政便忍不住的直接亲了上来,同时她的双手紧紧的抱着韦谅。
很用力。
帷帐在一侧落下,不知道多久才停止了起伏。
床榻之上,韦谅将锦被往上拉了拉,盖住和政沾染汗珠的锁骨,然后将她整个人直接抱进怀里。
和政有些疲惫的抬起头,看着韦谅喃喃道:“驸马?”
韦谅轻轻笑了,说道:“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和政点头,抿着嘴唇说道:“和政现在才知道阿耶这个太子做的有多凶险,也才知道,驸马为了阿耶是何等的殚精竭虑。”
韦谅在和政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说道:“太子不仅是为夫的岳丈,也会为夫的姑丈啊,他的事情,为夫是躲不开的,但好在,现在一切过去了。”
和政点点头,缩在韦谅怀中,她轻声问道:“可是为什么呢,右相他已经是当朝首相,为什么非要这么逼阿耶?”
实际上不管是现在这一次,还是历史上的李林甫,他们的手段都是以构陷为主。
证据也是捏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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