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249节
韦谅被人从一侧的台阶上引上二楼,随即被引入了最深处最大的包厢之中。
韦谅扫了一眼,王维,崔颢,崔宗之,岑参,张垍,李琎,还有高适和韦应物。
看到韦谅,李白立刻迎了上来,笑着说道:“驸马!”
“某来晚了。”韦谅拱手还礼,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荐信递给李白道:“这是某找家叔国子韦司业写的一封举荐信,这封信可举荐一人到国子监读书,太白先生到了扬州任职,这封信或许能够发挥作用。”
“多谢驸马!”李白认真拱手,他虽然不是从天下的最底层上来的,他是天下豪富,但正是因为商人出身,他才知道这份东西有多宝贵。
李白不是什么阴谋阳谋的算计之人,但在长安这几年,耳濡目染,他也知道该怎么用这份东西,才能让自己最快的在扬州城站稳脚跟,这其实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从九品下,不过是仕途之始罢了。
“驸马请!”李白让开位置,请韦谅进入包厢之中。
韦谅点点头,然后上前,找汝阳郡王李琎,驸马张垍,还有王维,崔颢等人行礼。
韦谅虽然诗作不多,但几乎首首精品。
尤其最近那句,“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更是写进了皇帝的心底。
甚至宫中有消息,在贺知章离开长安,圣人在宫中,日日念叨的就是这一句。
众人注意韦谅,韦谅也注意众人。
李白在长安城,的确交了一批好友,包括汝阳王李琎在内的,都是心胸阔达,不拘小节的人物。
当然,所有人的家境都不错。
即便是高适,也是渤海高氏嫡系。
他的祖父高侃是高宗朝的左武卫大将军,平原郡公。
甚至有一段时间,还是薛仁贵的上司。
……
鼓乐声声。
舞旋不停。
韦谅坐在宁亲公主驸马张垍的下手。
宁亲公主是和政的亲姑姑,也就是意味着,张垍是韦谅的姑父。
而张垍的兄长张均,是兵部侍郎。
韦谅的上司。
觥筹交错,酒意酣然。
韦谅相比于众人,要稍微节制一些,不知觉间,他来到了二楼的扶栏前,看着眼前的平康放,还有头顶的明月。
一时间有些莫名的感慨。
诗人,从来不过就是历史的注脚罢了。
只有百姓,还有那些真正能够决定历史走向的人,才是历史的主角。
“驸马!”李白从后方走上,神色略微有些放肆,但更多的是豪气。
第二百一十六章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2/3,求月票)
明月高悬。
扶栏彩灯。
李白靠在扶栏上,将一杯酒递给韦谅,带着三分酒意,四分好奇的问道:“白自进京以来,见过驸马不知道多少次,但每次见到驸马,总感觉驸马身上有无数的秘密!”
韦谅接过酒杯,轻轻笑笑,说道:“职方司郎中,本就是大唐知道机密消息最多,最重要的人之一。”
李白似懂非懂的点头。
韦谅抬头,看向头顶的明月,轻声道:“天下四方,近五十万大军,超过千人以上的调度,每日都需要递送到某的手上。”
李白神色立刻肃然起来。
韦谅侧身,说道:“军前的将领,可以自行其事,但必须报备,一旦调动超过千人的士卒,在规定的时间内不报备,那么按照律法,他就等于是谋反。”
李白有些清醒了过来。
“四方节度使,各处锋燧,关卡,远近,城防,军情,行军,种种诸事,某每日都要掌握。”韦谅看向李白,说道:“天下军势的变化,某比兵部侍郎,兵部尚书,甚至宰相都要更早知道,哪里敢懈怠,而这里面的每一个消息都是机密。”
“所以,上元节的那件事,驸马也是通过职方司的渠道知道的吗?”李白有些好奇,他在皇帝身边跟着,很多事瞒不过他。
“那倒不是。”韦谅摇头,道:“天下兵势是一回事,而天下户势,天下权势的流动就是另外一回事,很多东西一发而动全身,敏锐的目光就足够了,而且,职方司的消息,也很容易被人刻意切断。”
“切断?”李白难以置信的看着韦谅。
韦谅点点头,说道:“某只是职方司郎中罢了,只是掌握天下各地送到长安手里的军报,但如果有人在地方就切断军报,甚至窜改军报,某这边是很难第一时间察觉的。”
“所以那件事情,是有人刻意切断了职方司的通道?”李白顿时反应了过来。
韦谅诧异的看向李白,道:“先生若是有什么想法,某可以将先生调往陇右,别的不说,一地县尉还是可以的。”
“不不不!”李白摆摆手,道:“不是某不愿意去陇右,是因为家中一双儿女还在东鲁,白已经有三年未曾见到他们了,今调任扬州,正好在扬州彻底的安定下来。”
“为人父后,总是要多想自己的子女。”韦谅微微摇头,然后看向李白道:“先生想问什么,不妨直言。”
李白叹息一声,转过身,看向整个平康坊的灯火,然后有些惆怅的说道:“白只是不明白,明明他构害太子,已经是证据确凿,可为什么圣人却仅仅是免了他的吏部尚书,要知道律法所行,诬陷反坐,那么便是他是宰相,也应该被罢官流放的。”
韦谅顿时明白了过来。
李白在长安三年,见多的,除了长安城繁华锦盛,还有长安官场最多的阴谋算计和勾心斗角,而这其中为最的,就是李林甫构陷太子谋反案。
按照最朴素的想法,吉温被斩首,甚至株连三族,陈云樵和徐峤也应该被斩首。
至于李林甫,他即便是宰相,犯了这样的罪责,也应该被罢为相位。
可最后的结果呢,只有吉温被斩首,陈云樵和徐峤躲过一劫,尤其是李林甫,更是只被免了吏部尚书。
这样的结局是李白没法理解的。
韦谅看着李白,问道:“按照这样的结局,先生是不是觉得不公?”
“是的。”李白很肯定的点头,说道:“起码对太子不公,圣人偏袒右相太过。”
韦谅笑了,点头道:“不用怀疑,事实就是这么个事实,先生说的一点也没错。”
李白愣住了,竟然这真的是事实吗?
可为什么,太子还觉得得了便宜的模样。
“或许这些不合儒学法教,但这符合大唐史学。”韦谅微微抬头,说道:“大唐自开国以来,李建成有杨文干事,李承乾有谋反之事,李贤企图谋反被废,还有李重俊,李重茂,都有谋反之事。”
大唐开国以来,高祖的儿子,太宗的儿子,高宗的儿子,中宗的儿子,都有谋反之事。
便是武则天,她最后,也不是被自己的儿子,当时还是太子的李显赶下台的吗?
“甚至说句犯忌讳的话,太上皇退位,他真的就是甘愿的吗?”韦谅的极低的话说了一句,然后道:“便是当今圣人,也经历过三庶人案,那件案子的谜团,现在也依旧深重。”
别说是过去的事情了,就是原本历史上的马嵬坡之变,何尝不是等同于玄武门的一场政变。
从太宗皇帝,不,从高祖皇帝开始,造反的诅咒,早已经流淌在每一代李家子孙的血脉当中。
别忘了,高祖皇帝的皇位,也是来自于前隋。
“所以,圣人偏向打压太子,是朝野之间,早就接受的事实。”韦谅看向李白,问道:“先生,立足在这一点上,圣人处置这件事的态度,就不难理解了。”
李白眉头紧皱,他不敢相信,天下竟然是这样的。
皇帝对太子的打压,已经成了天下共识。
“当然,有些东西,是心知肚明的默契,不能够公开的。”韦谅微微摇头,说道:“就比如这件事情,朝中的高层官员知道的是一回事,而天下的百姓知道的是另外一回事,就比如朝廷的公报中,只提了吉温和陈云樵、徐峤构陷太子的事……”
李林甫的名字,可是没有在构陷太子这件事情当中,名正言顺的出现过一次。
李白目光不由得轻轻颤动。
是的,朝廷的公报中,丝毫没有提及李林甫。
没有任何关于李林甫有关的事情透露。
“还有便是先生这一类的,明明知道太子很委屈,但却不明白其中原因的人。”韦谅摇头,说道:“三类人,便是天下所有人。”
“所以,太子是习惯了吗?”李白轻叹一声。
“太子在十六王宅。”韦谅看着眼前的平康坊,平静的说道:“有了这一次的教训之后,太子应该会更加的小心,不会轻易的给任何人机会,而且,他在十六王宅。”
李亨在十六王宅,虽然不方便他发展势力,同样的,也阻止了其他人对李亨下手。
“这些扭曲的东西,就不能变了吗?”李白对于这些东西,感到很不舒服。
“能不能变,请先生将来再回长安,给某一个答案如何?”韦谅对着李白平静的拱手。
李白目光一抬,这才想起他自己,这一要去扬州任经学博士。
虽然是从九品下的官职,但肉眼可见的,也绝对不会平静。
等到将来他从杨州回来,他的想法会变吗?
李白上前,看着上方的圆月,举起杯中酒,有些惆怅的轻声道:“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韦谅站在一侧,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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