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289节
皇帝在控制平衡,平衡朝政。
一方面是李林甫,一方面是王忠嗣。
是的,王忠嗣。
王忠嗣这个兵部尚书,兼领三十万大军的四镇节度使回朝,即便是他是皇帝的干儿子,但李隆基依旧感受到了威胁。
军中的事情倒也罢了,龙武军和兵部正在迅速掌握,关键在于他对朝政的影响。
以他和太子的关系,正好说上几句什么,整个朝政都是可能会失衡的。
所以皇帝让陈希烈做了宰相,平衡王忠嗣带回来的威胁。
韦谅平静的抬头。
前方,李林甫下意识的看了过来。
他原本在看陈希烈,但一眼就看到了神色依旧平静的韦谅。
李林甫原本兴奋的脸色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他的心底莫名的涌起一股不安。
很快,李林甫心底的不安就得到了验证。
……
宣政殿中,李林甫紧紧手里握着酒杯,看着跪倒在皇帝脚下,哭的稀里哗啦的王忠嗣,李林甫惊愕,凝重的同时,他下意识的看向了坐在稍后方的韦谅。
韦谅的目光这个时候,全落在了李亨的身上。
察觉到李林甫的注视,韦谅第一时间迅速侧身,然后对着李林甫微微躬身。
李林甫点点头,然后侧过身,看向丹陛之上。
御榻之上的皇帝手搭在王忠嗣的肩膀上,满脸的感慨。
王忠嗣是皇帝的义子,他从小就在宫中长大,皇帝亲自照顾,后来,王忠嗣年纪大些,皇帝又让他做了忠王友。
王忠嗣和当时还是忠王的李亨,是同榻而眠。
李亨几乎将王忠嗣当做了自己的兄长。
之后便是王忠嗣在外任职,几番搏杀的事情了。
皇帝对于王忠嗣更是偏爱有加,兵部尚书兼四镇节度使,这是整个大唐从来都没有人有过的殊荣。
这是基础。
这几年,王忠嗣在高原上征战不休。
截至今日,距离上一次人在长安,还是天宝元年的时候,距离现在几乎快要五年了。
五年了,王忠嗣没有看见皇帝。
五年了,皇帝没有看到过王忠嗣。
之前在含元殿的时候,王忠嗣要维持兵部尚书兼四镇节度使的体面,但现在,在宣政殿私宴的时候,王忠嗣再也忍不住对皇帝的思念,当着皇帝的面,哭了个稀里哗啦。
皇帝也是感动到了极致,看到王忠嗣,就像是看到了自己多年未见的最佳的儿子。
父子情深,直接将刚才皇帝任命陈希烈为宰相带起的猜疑打消的一干二净。
这虽然看起来一切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但实际上主导这一切的,必然是躲在背后的韦谅。
李林甫依旧记得,韦谅在金光门外递给王忠嗣的那张短笺。
他有些怀疑,韦谅很可能在今日之前,就已经猜到了皇帝要用陈希烈做宰相这件事。
不过他还是摇摇头。
这件事情,就连李林甫也是刚刚才知道,甚至他怀疑,就连圣旨都是今日才写就的,韦谅根本没有途径和时间知道这些秘密,所以……
韦谅他根本不是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是敏锐的洞察到了王忠嗣的回京,必然会让皇帝心中的敏感升起。
所以,才有了今日的这场哭戏。
李林甫不由得轻叹一声道:“厉害啊!”
……
几轮歌舞,几番饮酒。
落日黄昏,这场宴席终究是结束了。
韦谅坐在殿中,看着李亨和王忠嗣搀扶李隆基到后殿,然后才平静的起身。
拿着圣旨,混在群臣之中,有些迷迷醉醉地从殿中而出。
然后走出丹凤门,韦谅的眼神就清醒了许多。
他没有回府,而是转身进入了太极宫。
今日,回长安的,不只有李亨和王忠嗣这些人,还有上万从军中退下来的将士。
这些人,今晚赏赐就会到手,接下来可想而知,整个长安都会乱一阵。
但韦谅需要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暗中大量的招募士卒。
同时,他也需要小心的盯着那些军中将领……
马车缓缓的在人烟稀少的宫道上停下,韦谅诧异的转身。
然后看到李林甫掀开了车帘。
第二百五十章 尚书左丞,距离宰相仅一步之遥(3/3,求票)
马车缓缓的在宫道而行,李林甫将手里的水袋递给韦谅。
韦谅打开,小小的喝了一口,然后不由得长松一口气。
李林甫有些好笑的接过水袋,说道:“正四品上的尚书左丞,距离宰相也只有一步之遥了,圣人可真够大方的。”
尚书左丞,正四品上。
而同样为正四品上,有黄门侍郎,中书侍郎,吏部侍郎,太常少卿,中州刺史,上都护府副都护,上府折冲都尉。
也就是说,韦谅再立新功,升任三品的可能不大,但转任黄门侍郎和中书侍郎的可能性却不小。
而黄门侍郎,只要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就是宰相。
就比如当年的陈希烈。
甚至于在早年,还有人以尚书左丞直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为宰相的。
韦谅微微低头道:“陈侍郎今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为宰相,难免会让人有人期望,但实际上,恐怕除开今日之后,很久都不会再有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成为宰相。”
稍微抬头,韦谅说道:“所以,阿舅,外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机会是没有了,而且以外甥的年纪,这个正四品上的尚书左丞,恐怕要做很多年。”
尚书左丞,进一步成为宰相,韦谅也想,但实际上根本没有可能。
除非安史之乱明日爆发。
韦谅不经意的低头,但实际上,安史之乱已经没有多远了。
……
“难得你如此清醒!”李林甫轻声叹息,说道:“以你的能力,圣人不会平白无故的将你放在尚书左丞的位置上,一定会是有所重用的。”
“这就要看圣人的心思了,想来圣人不久之后,就会有所召见。”韦谅摇摇头,说道:“若是圣人真的有所安排,怕是不小的事情。”
“尚书左丞啊!”李林甫叹息一声,然后轻轻的看向韦谅道:“某原本以为,你会用军功,来折庆初的楚国公。”
韦谅平静的抬头,然后点点头道:“外甥的确有如此想过,但最后还是否了这个想法。”
“为什么?”李林甫有些好奇。
“因为圣人是圣人。”韦谅微微拱手,然后说道:“圣人对朝中官员的安排和任用都有自己的想法,妄折军功,虽然有尽孝道,但实际上却是破坏了圣人在朝局上的布置,将公器当成了私器,谁真这么做的,就是不忠。”
历史上,这种以自己军功,换取别人得利的事情并不少。
这种人,实际上就是在图名。
如果做的太过突然,绝对会打乱皇帝的布局,越是对皇帝重要的臣子,对皇帝布局的打乱就越严重。
这样的人,基本很难受到皇帝重用了,他们会逐渐被排挤出权力中心。
因为没人知道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发生第二次。
“那么他的那件事情?”李林甫微微抬头。
“外甥其实已经有所安排,找适当的时间,弄两件祥瑞。”韦谅摇摇头,说道:“但可惜,圣人大寿,还有册封贵妃,都没有大办,只能够日后再找机会了。”
李林甫缓缓点头。
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韦谅弄祥瑞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但一直都没有成功。
如果他真的能用自己军功,换回姜庆初的楚国公就好了。
现在一个尚书左丞,却给李林甫莫名沉重的压力。
其他人的话倒还不至于,但韦谅……
李林甫微微抬头,问道:“太原郡公这次回长安,大郎觉得,他什么时候会回陇右?”
韦谅的目光微微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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