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349节

　　韦谅抬头，看向韦陟和韦见素道：“前日，侄儿面圣时，圣人说的，是要将叔祖调任右仆射，将叔父调任太原尹。”

　　韦陟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江陵尹起码还远在山南，而河东就在黄河边上，一旦有事，立刻可以和洛阳彻底截断黄河漕运。

　　那对皇帝的威胁就大了。

　　韦陟忍不住的看了韦见素一眼，两人的脸色沉的越发可怕。

　　是的，皇帝又试探和猜疑韦氏了。

　　“但这两个职务，侄儿都叩首请辞。”韦谅看向韦陟，道：“叔祖年纪毕竟在那里，侄儿说了也没用，但叔父这里，侄儿说的，是如果有可能，还是将叔父调任岭南五府节度使来的更合适，毕竟这样将来，也好图谋相位。”

　　韦陟沉沉点头。

　　韦谅的这个建议是最好的。

　　他如果能够做满一任的岭南五府节度使，那么就可以调回长安任一任六部尚书。

　　再之后，可以图谋亚相。

　　至于宰相，那得看运道。

　　但……

　　“可圣人如今调叔父任江陵尹，说圣人心中一点算计也没有……”韦谅抬头，有些苦涩的说道：“便是侄儿自己也难以说服自己。”

　　韦谅骗不了自己。

　　李隆基是什么人，他自己很清楚。

　　如果有机会，他绝对不会介意再彻底清洗一遍韦氏的。

　　毕竟韦氏有自己天然的缺点。

　　韦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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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妨，确认了就好。”韦陟神色平静下来，淡淡的摇头道：“大不了为叔辞官就是！”

　　真正的麻烦实际上就在韦陟的江陵尹上。

　　如果没有他，哪怕韦坚是河南尹，韦济是尚书右仆射，韦谅是尚书左丞，韦见素是吏部侍郎，也不算什么。

　　但多了他的一个江陵尹，天秤之上的砝码就已经朝着一面倾斜了。

　　韦谅沉吟着开口，说道：“若说现在就辞官，倒也不必，毕竟圣人现在，最多算是开始落子布局，说他马上就要对韦氏做什么，这不可能，也不现实。”

　　“这倒是！”韦陟稍微松了口气，说道：“圣人是不可能主动出手的，主动出手的向来是右相，而右相做事，顾忌就会多上许多，起码，他需要天下人名正言顺的认可。”

　　“是的。”韦谅点头，说道：“裴敦复被贬，是他自己手下人出了问题，在长安当街强抢民女，所以被贬，至于裴宽……”

　　“是户部的事情。”韦陟点头。

　　“还有杨慎矜，他自己本身就是杨广的玄孙，而且平日里不谨慎，还敢私弄什么谶书，圣人知道了怎么可能不发火。”韦谅稍微停顿，说道：“后续那妖僧史敬忠可能是别人的棋子，但他自己不谨慎在先。”

　　韦陟和韦见素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至于说王焊和邢縡谋逆，这中间的情况具体怎样还待查，但毫无疑问王鉷应该是躲不过去了。”韦谅抬头，轻声说道：“可怜他，现在还以为圣人在体恤他，对他不过禁足而已，但实际上不过是在麻痹他而已。”

　　韦陟和韦见素不由得同时叹息一声。

　　“所以，这些事情的教训，就是告诉我们，平日里行事一定要谨慎，管住自己，也管住族人下属，看管好门庭，不要和妖人往来。”韦谅抬头，道：“最好，是族人尽量不要全待在长安，尽可能的分散些，免得一旦有事，牵连过大。”

　　韦见素见韦谅抬头看向自己，他轻叹一声，点点头。

　　韦谅又看向韦陟道：“叔父就任江陵之事，虽说有什么也不至于立刻发生，但毕竟有凶险，所以叔父最好是能先请辞。

　　看看能不能换个其他地方任职，同时看一看圣人的反应。”

　　韦陟面色沉冷的点头，说道：“他若是什么都不说，强行任命为叔任江陵尹，那么说明他的心中起码算计很深，但若是他下诏诚恳任命，说明就算有事，也不会现在发生……便是有什么，某也可以用他的诏书来反驳他。”

　　“是这么说。”韦谅松了口气，摇摇头道：“其实这么多年以来，圣人的行事风格，很多人都逐渐的摸透，比如裴氏，比如王氏，还有我们。

　　所以，圣人轻易再想做什么很不容易，看王焊和杨慎矜案间隔两年，就能看得出来。”

　　韦陟和韦见素不由得点头。

　　心底是暂时的放松下来。

　　“而且，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圣人做事，还是从长安引。”韦谅看向韦见素，道：“十九叔初任吏部侍郎，实际上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最多不过是贬任地方太守，反而是侄儿自己这里，危险最大……”

　　“所以你去了西域三年。”韦陟突然打断了韦谅，然后又侧头道：“还有你阿耶，当年圣人要调他回来任御史大夫兼户部尚书，他全部都拒绝了，原来你们早就发现了。”

　　“那是因为侄儿和阿耶，都距离东宫太近，不得不小心。”韦谅叹息一声，说道：“不过如今而言，侄儿觉得王鉷案后，圣人恐怕很难再发动什么大案了？”

　　“为什么？”韦陟和韦见素同时惊讶的看着他。

　　“因为右相。”韦谅摇头，说道：“杨慎矜也好，王鉷也罢，这些年都是跟在右相身边最得力的人，他们都惨遭厄运，那只需要右相身边的人意识到自己的凶险，那么很多事情，他们就不会太积极了，而没了他们……”

　　“右相做事就不容易了。”韦陟缓缓点头，说道：“圣人做事也就不容易了。”

　　“这事不难办。”韦见素轻轻抬头，微眯的眼神中带着深沉。

　　韦见素毕竟曾经做过兵部职方司和兵部司的郎中，不缺人手和手段。

　　“就是如此！”韦谅笑笑，说道：“这样圣人就是想做什么，手脚也不便，有了前面的例子，谁不小心。

　　而且侄儿也不是什么软柿子，圣人和右相那里也不是事事都能谋算成功的。”

　　韦陟和韦见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韦谅这些年，一步步的从兵部员外郎，到现在尚书左丞，御史中丞，鸿胪寺少卿，中间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搏杀。

　　李林甫在他的手上不知道吃了多少亏。

　　那是实实在在的搏杀。

　　谁也没有留手。

　　“长安的争斗，实际上也就分为两种。”韦谅思索着，说道：“和太子有关，和太子无关，我们韦家，还是和太子有关，所以要牵连我们韦家，目标必然是太子，如果目标是太子，那么一切反而要有脉络许多。”

　　“是！”韦陟和韦见素赞同的点头，如果是对太子下手，一切归根还是在皇帝身上，事情小不了。

　　“至于和太子无关的。”韦谅摇摇头，说道：“斗吧，让他们去斗吧，他们斗得越凶，我们才好置身事外。”

　　“的确。”韦陟笑笑，说道：“就像这次王鉷这件事，右相再怎么处置，终究还是会伤及到他自己的人心。”

　　韦见素站在一侧，眼中的冷嘲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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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谅认真严肃起来，看向韦陟问：“叔父，侄儿一直有个问题，为什么右相一定要你离开吏部？”

　　“因为兵部侍郎李暐，还有兵部很多人，实际上他们对右相几次三番的针对兵部很不满，尤其是上一次太原郡公的事情，而李暐更是直接站了出来，所以，他希望吏部调走李暐。”韦陟摇头，说道：“李尚书和张侍郎都是兵部出来的，自然不可能帮他，所以他就找某，但这些不能做。”

　　“因为李暐实际上是站在了太原郡公和太子的面前，所以我们要保他。”韦见素认真起来，说道：“哪怕我们自己官位不保，也一样要保他，这其实也是在保我们自己。”

　　“侄儿在想，圣人让十九叔任吏部侍郎，从短期来看，应该还是在阻止右相的意图。”韦谅皱眉，说道：“王鉷出事，难道右相想要在太原郡公身上找回威望吗，但圣人……”

　　“局面太动荡了，于天下不利。”韦陟摇摇头，道：“而且圣人的猜疑，也不仅仅是对我们，对右相，这些年何尝不是又猜忌又重用，不过是因为一直以来没有能代替右相的人。”

　　韦谅轻轻点头，朝中的人事的确如此，一直以来都没有一个能取代李林甫的人。

　　但那是之前。

　　现在，杨钊距离这一步很近了。

　　尤其这两年，因为户税之权，杨钊和王鉷斗的很凶。

　　一旦王鉷倒台，杨钊就要彻底接替他。

　　彻底的动摇李林甫的位置。

　　当然，不管是李林甫，还是杨钊，如果皇帝要动太子和韦家，他们都将是皇帝手里最忠实的利刃。

　　不管是谁上台，对韦家的威胁都是一样的。

　　不过，他们彼此争斗，彼此取代的过程，就是韦家，还有太子休养生息壮大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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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韦谅的对面，韦陟依旧在开口：“……王鉷这次出事，右相虽然有损，但何尝不是右相在主动推动，毕竟王鉷受圣人重视太过。”

　　而王鉷，又真的将李隆基的重视当成了一回事。

　　这和王忠嗣是一样的。

　　所以，他要死了。

　　是皇帝要他死。

第三百章 审御史大夫谋逆案（2/3，求月票）

　　十月初冬，冬霜沿墙。

　　韦谅平静的步入御史台大堂。

　　两侧的罗希奭，裴冕，崔颢，郑昂，高适，杜甫等人，全部肃穆站立。

　　等到韦谅在中央主榻坐下，众人齐齐拱手道：“见过中丞。”

　　如今御史台，御史大夫王鉷，因其弟户部郎中王焊涉及谋反事，被皇帝下令闭门思过。

　　而御史台有两位御史中丞，一个是韦谅，一个是安思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