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4节
内侍面色微沉,手指却在轻轻颤抖。
贺知章摆摆手,说道:“不用担心,圣人我比你了解,他也想听听年轻人的说法。”
韦谅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贺知章怎么现在这时候问这个问题,他的呼吸一瞬间轻了起来。
中堂之内,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贺知章说的,是上个月,吐蕃出动四十万大军,攻陷了廓州达化县,尽屠城内军民,随后向石堡城发起进攻。
石堡城本是易守难攻之地,但因为盖嘉运放松了警惕,结果轻易地就被吐蕃军攻占。
盖嘉运反击,但却始终夺不回石堡城,让这个重要的战略要点落入到了吐蕃人的手里。
消息传到了长安城,李隆基愤怒无比,如果不是现在已经是年底冬日,说不定他早就派兵夺回石堡城了。
这些事情,如今在长安城传的沸沸扬扬。
只是贺知章现在这么问,而父亲韦坚的神态却有些超出的紧张,难道这里面东宫要做些什么?
……
韦谅目光扫过贺知章身后的内侍。
东宫内侍少监程文远。
相比于李辅国更偏向太子李亨,程文远却很忠诚于李隆基。
“贺监。”韦谅拱手,沉吟着说道:“前汉有言,凡江河所至日月所照皆归汉土,如今大唐鼎盛,国祚强大,吐蕃敢悍捋虎须,屠我国民,占我城池,别说是反击,就是杀入吐谷浑旧地,杀入吐蕃国境,甚至占领吐蕃,也是当然。”
“但是……”贺知章轻轻抬头,眯着眼睛看着韦谅。
韦谅来自未来,对石堡城的有过一定了解,他目光一闪,面色凝重的躬身:“学生对军前详情知晓并不多,但也明白石堡城地势险峻,易守难攻,甚至一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都有些描述不足,再加上高原地形特殊,所以以学生愚见,石堡城要夺,但需要寻时间,寻战机,不应强攻硬取,而且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贺知章忍不住的追问。
“应当先守。”韦谅有些无奈的拱手,道:“此次吐蕃突然集中四十万大军突袭鄯州,学生总觉得不对,四十万,几乎可以说是倾国而来,在没有弄清楚吐蕃原因和目的之前,应该以稳守为主,同时从西吐谷浑之地,沙肃,还有黄河道,甚至是沙州四面出击,打乱吐蕃部署,而不是如他们所想的去攻石堡城……”
“说的好。”一个豪爽的声音从东厢房方向传来。
韦谅下意识的侧身,看向东厢房方向,就见一名身穿紫色长袍,鬓角带着一抹刀痕的雄长身影,直接走了过来。
太子义兄,朔方节度使、权知河东节度使、摄御史大夫、云麾将军,当朝名将王忠嗣。
在王忠嗣的身后,一身朱红色团龙圆领袍,头顶金冠,身形修长的太子李亨,有些苦笑无奈的跟在了王忠嗣的身后。
神色温和的太子妃韦氏,还有几名年少的儿女跟在后方。
“殿下!”殿中众人齐齐对着李亨拱手行礼,然后对着韦氏拱手行礼道:“见过太子妃。”
“都平身吧。”李亨摆摆手,目光看向王忠嗣。
王忠嗣此刻来到了韦谅身前,目光上下的打量着他,问道:“你也觉得吐蕃内部出了问题?”
韦谅眉头一跳,小心拱手道:“兵法有言,知自知彼,百战不殆,吐蕃人倾国力而来,没有足够的理由是说不通的,下官以为,他们内部肯定出了什么问题,然后急于要做什么,所以在这些情况弄清楚之前,对于易守难攻的石堡城,还是缓一缓,看看能不能从其他方向,先打乱吐蕃人的部署。”
王忠嗣侧头看向韦坚,问道:“这是你教他的。”
韦坚微微拱手,然后摇头道:“军前的情况,下官可不敢在家中乱说,至于其他,或许是大郎在千牛卫听到什么的吧,他现在是左千牛卫千牛备身。”
“薛畅可没有这份本事。”王忠嗣目光上下打量着韦谅,点头道:“高荫子弟,年少,姿容美丽,的确是千牛备身的料子,不过你是觉得他们内部出了问题的,若是让你猜,你觉得吐蕃内部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韦谅一愣,随即苦笑道:“大将军,下官如何知晓千里之外的事情,不过是觉得吐蕃行动不对罢了。”
“好了,别为难一个孩子了。”李亨有些好笑的走过来,拍了拍王忠嗣的肩膀,王忠嗣醒悟过来,然后拱手后退一步。
李亨看着韦谅,有些惊讶的点头道:“有些时日不见,没想到大郎竟然也有了良才,不过良才也需要雕琢,未来怎样,想过了吗?”
“臣想过了。”韦谅拱手,说道:“若是未来几年有机会,就顺着机会走,若是没有机会的话,就考一考制举。”
李亨一愣,随即说道:“制举可不好考,你心中是有什么目标了吗?”
“殿下,臣想考御史,监察御史,或者殿中侍御史。”韦谅一句话做的很直接,很斩钉截铁。
第四章 将郡主配于你如何?
李亨站在王忠嗣身侧,有些好奇的看向韦谅:“御史,为什么想做御史?”
“因为御史能上朝啊!”韦谅一句话脱口而出,随即,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涩低头。
“哈哈哈!”李亨,还有四周的众人都忍不住地笑了起来。
他们忍不住的看了韦坚一眼。
韦坚是正五品上的长安令,是有资格上朝的。
儿子学老子。
韦坚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好的做什么御史。”王忠嗣在一旁插口,说道:“依臣看,将来干脆去兵部,调职方司任个员外郎,可比做御史好,或者跟随直接跟我去朔方,做个兵曹参军,保你前程。”
职方司,朔方,可都不是什么好地方。
韦坚在一旁,轻轻笑笑,说道:“听说大将军的女婿准备参加明年科举,不知道大将军安排的怎样了。”
王忠嗣一顿,随即苦笑说道:“女婿不听话也就罢了,女儿也不听话,能有什么办法。”
王忠嗣的女婿,是元载。
李亨笑着摆摆手,招呼道:“好了,好了,都坐吧。”
……
中堂之内,众人纷纷落座。
侍女款步轻移,将一盘盘精致的肴馔依次奉于众宾案前。
韦谅抬头,目光看似不经意的落在了王忠嗣的脸上。
元载是王忠嗣的女婿,此番进京赴进士科。
元载,唐代宗李豫宰相,精理户政,但为人贪婪,颇有李义府和李林甫之姿,可不得不承认,他很有能力。
韦谅微微低头,眼底轻笑。
很好,如今大家都在一条船上。
韦谅看向身前的父亲韦坚,之前,韦坚提及到元载这个王忠嗣的女婿,是偷偷从朔方跑到长安参加科考的。
说了这件事,王忠嗣就再也不提什么韦谅调往朔方之事了。
韦谅闻言默然,心下暗叹。
朔方,去什么朔方。
王忠嗣自己在朔方都待不了几年,他去朔方干什么。
和安禄山直面强拼吗?
如果不是李隆基无条件的偏信安禄山,韦谅或许还能想想办法,但李隆基……他偏信安禄山的有些不讲道理了。
甚至韦谅感觉自己相信有机会和李林甫搏,但和安禄山搏,在李隆基那里,他反而没有半点胜算。
收回目光,韦谅看向前方。
金烛闪烁,灯火通明。
父亲韦坚和母亲姜氏并肩坐在前方,韦谅坐在两人身后,就如同殿中的其他人一样。
都是父母坐在前方,儿女坐在后方。
身前太子宅侍女将酒菜小心的放在韦谅面前的矮几上,然后躬身退开。
茄鲞,糖蒸酥酪,酸笋鸡皮汤和其他几样同样精致的佳肴,还有一壶黄瓷酒壶。
韦谅坦然而坐,目光不由得看向上方,太子李亨坐在主榻上,太子妃韦氏坐在旁边,两双儿女坐在左右两侧两首。
左侧是李亨和太子妃韦氏的一双儿女,李僴和宝章郡主。
右侧是李亨和已故宫人吴氏的一双儿女,李俶和和政郡主。
李俶就是后来的唐代宗,因为吴氏已经病逝,李俶和其妹和政郡主实际上是韦氏一手带大的,如同亲生一般。
韦谅轻轻低头,他的表弟李僴是太子李亨的嫡长子,而李俶,是李亨的庶长子。
现在还好,将来一旦李亨继位,皇太子的事情,怕是还有得争。
当然,前提是韦谅他们一家能活下来。
……
韦谅的目光轻轻的瞥向一侧。
大堂之中,左侧上首是贺知章,跟着是王忠嗣,过来是韦坚;右侧上首是永王李璘,陈王李珪和嗣薛王李琄。
这就是一个简单的家宴。
贺知章是太子宾客,但实际上是太子师,他的所行所向,就连李隆基都不太管。
王忠嗣早年是忠王友,和李亨同榻而睡好几年。
韦坚是太子妃的兄长。
永王李璘比李亨小十岁,但却是李亨从小抱大的,但可惜,李璘根本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死在自己兄长手里。
还有李白……
上一篇: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