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406节
田承嗣拱手,脸上满是委屈的说道:“大帅,不是末将等人不尽力,实在是他行军太神出鬼没,而且很诡异的是,明明末将有大军在手,可是面对他时,总是兵力极劣,都不知道是如何缘故。”
“昨夜,他以五千骑兵突袭安守忠四千骑兵,没有准备之下,安守忠死伤过半。”严庄在一侧,眯着眼睛道:“之后,他又逃到了洛河北岸,将刚刚过桥的安守忠两千骑兵隔断在北岸,以五千骑兵冲杀,而今日,他是以一万骑兵对四千……”
安禄山直接抬手,止住了严庄。
现在看起来,其实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
韦谅昨夜明明是从南城出城的,但再出现的时候,他却是出现在了北面,突袭拿下来了毫无准备的翠微山,然后又连夜杀回了南岸,突袭了毫无准备的安守忠。
剩下的就是以强势兵力围杀自己受损严重的安守忠部,李归仁部。
别忘了,他们八千曳落河是一体的。
一开始有了损失,然后就像是被野狼盯住了一样,一口一口的全部将他们咬死。
最后冲杀田嗣业的三万步卒也是一样,以一万高速冲锋的骑兵,直接冲进了阵型松散的一万步卒当中,然后和四万步卒合力,将田嗣业的两万步卒直接赶下伊水,最后又杀到了伊水边上,堵住了要过河的崔乾佑。
“他的每一步,都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精心推演和算计,而我们对此却一无所知。”安禄山嘴角微微抽搐,最后看向所有人,咬着牙说道:“回去之后,每个人挨十军棍,牢牢的记住今日之败,牢牢的记住他这个人。”
“喏!”所有人面色凝重的拱手。
安禄山平静下来,缓缓催马上前,看向对岸的韦谅,然后高声道:“驸马今夜累了吧,来回一夜奔波,不好受吧?”
……
韦谅目光从对面密密麻麻的叛军士卒身上收回,然后看向安禄山,平静的说道:“还好,此番虽然累了些,但最终的目的还是达到了,麾下的三万没有见过血的士卒,总算是见了见血,日后也就不算新卒了。”
一句话,安禄山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韦谅麾下,有一万骑兵,一万步卒,还有原本补充给他的五千人。
另外,鲁炅麾下有两万士卒。
裴宽手下有一万士卒。
一旦五万五千人当中,有三万五千人是完全的新卒,是完全没有见过血的新卒。
但今日,一番厮杀,不说是人人见血吧,基本全都经历过战场厮杀。
经历过战场厮杀和没有经历过战场厮杀的士卒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们的战力提升,根本也不是一丁半点,起码刀盾握的会更紧一些。
以五万五大阵横立在伊水北岸。
说实话,如果没有这条伊水,安禄山绝对会挥军杀过去,和韦谅展开最激烈的厮杀,然后将他的这五万五千人彻底杀绝。
但多了这一条伊水,情况就不一样了。
韦谅麾下的士卒沿河布阵,弓弩上抬,安禄山麾下士卒,要从光滑的冰面上杀过去,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起码血流成河是必然的。
之后的一番大战,即便是他能杀败韦谅,甚至杀死他,但他自己也绝对会和韦谅杀的两败俱伤。
要知道,此刻在洛阳城中,还有夫蒙灵叉,高仙芝和来曜三个大将军在。
全都是征战沙场的宿将。
和韦谅两败俱伤之后,安禄山还能打的下洛阳吗?
他还能杀到长安吗?
要知道,在陕郡还有一个哥舒翰,在长安还有一个王忠嗣。
甚至就在对面,也不仅仅韦谅一个人。
鲁炅也是战场宿将。
还有裴宽,也一样不简单。
安禄山突然笑了,他看向韦谅道:“既然驸马有兴致,那么某就和驸马玩上一手如何,崔乾佑!”
“喏!”崔乾佑立刻肃穆拱手,他身后的八千骑兵也在一瞬间做好了冲阵的准备。
韦谅看了安禄山一眼,然后将手里的“唐”字大旗插在了地上。
长旗招展,两侧的亲卫立刻挡在了韦谅身前,韦谅则是退后一步。
三尺长的箭矢搭在了长弓上,轻轻的抬向安禄山。
“安帅既然有兴趣,那就好好的玩一玩。”韦谅的声音在伊水两侧响起,回荡:“某最擅长的,就是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安帅可要小心了。”
韦谅一句话,安禄山麾下数名大将同时挡在了安禄山身前,一脸戒备的看着韦谅。
“某听说,安帅的麾下,所有人都只认安帅一个人,安帅若是死了,这份基业,可就传不下去了。”韦谅眼神闪过一丝冷冽。
安禄山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终于彻底的沉了下来,韦谅一番话,彻底的触及到了他最痛的地方。
安庆绪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是他在军中的威望却是严重不足。
一旦他死了……
“诸位,某在这里保证,内外不管何人,只要杀了韦谅。”安禄山看向对面韦谅麾下的大军,咬牙说道:“赏金一万,赐万户侯……”
“一个死人的东西,是没人要的。”韦谅摇头,道:“大唐就在某的背后,圣人有言,诛安禄山者,赏金十万,赐柳城郡公爵位,赠太子宾客,子孙荫封一人为三品……诸位,大唐至今,一百三十五年了。”
安禄山咬着牙看着韦谅。
韦谅平静的看着安禄山。
就在这个时候,“吱呀”一声,洛阳南城长厦门打开,随即城中最后的五千悍卒缓缓从城中走了出来。
也不多话,手持长槊阵列在洛阳南城。
为首的,赫然正是高仙芝。
“好!”安禄山气笑了,他看了韦谅一眼:“某等着。”
下一刻,安禄山直接掉马,五万步骑跟着红色大纛迅速远去。
稍微走远了一些,安禄山侧身看向崔乾佑,平静的说道道:“崔将军,从今日起,以你麾下的八千骑兵,重组麾下曳落河,他们就是新的曳落河,你领军。”
崔乾佑惊喜的拱手:“喏!”
……
夕阳西下,大量的哨塔开始在伊水西岸建立了起来。
韦谅骑马缓缓而行,左侧是裴宽,鲁炅,王维等人,右侧是韦坚,高仙芝,夫蒙灵詧和徐恩赐等人。
“从今日开始,在伊水西岸,建立哨塔,每两百米一座,从洛阳南门到伊阙关,总共二十里,一共布置一百座,以两万步卒守卫,加一万骑兵巡行。”韦谅看向众人,说道:“只要这条防线建立起来,伊阙关就安全了。”
“没这么简单吧?”夫蒙灵詧是众人当中除了韦坚以外,最了解的韦谅的。
韦谅笑笑,说道:“的确是这样的,建立起这条防线,安禄山的骑兵无法越过伊水,那么从伊阙关到洛阳就都安全了,从今夜开始,会有大量的漕粮从伊阙关运入洛阳,然后运入长安,洛阳和长安的粮食危机就可以彻底解除了。”
“是!”众人全部都松了口气。
长安的粮食压力,始终都是压在众人心头的一座大山。
不,他们担心的也不是洛阳,而是皇帝。
他们怕皇帝乱来。
“还有,这一条防线建立,那么从今日开始,洛阳城中的百姓,想要离开洛阳的,今日就可以走了。”韦谅目光看向长安方向,说道:“还有在长安的,想要离开的,也都可以走了。”
洛阳还有大战,之前在安禄山来之前,能跑的都跑了。
如今大战数月,便是不能跑的,现在这个时候恐怕也要跑了,就让他们离开吧。
“正好,从伊阙关调一万人入洛阳,协助城防。”韦谅看向远处恭陵的安禄山叛军大营,轻声道:“恐怕从今日开始,安禄山的主要精力都会在洛阳城中。”
“好了,不用说这些了。”高仙芝摆摆手,说道:“今日,驸马以奇计大败安禄山,大军胜战,是该派个人到长安给圣人报捷了,驸马有什么人选没有?”
这一战是韦谅打的,向皇帝报捷也是一项功劳,报捷的人,一般官职都会升一升的。
“那某今日就僭越一回,毕竟圣人那里,想要交代清楚我们这里的情况,又能守住底线,这不容易。”韦谅一句话说案,众人脸色微微一沉。
他们今日赢了安禄山,就怕皇帝明日派他们和安禄山继续厮杀。
这次是最麻烦的。
“韦应物。”韦谅侧过身低喝一声,下一刻,一身绿衣金甲的,神色庄重的韦应物就已经上前拱手:“大帅!”
“你去写一本捷报,然后送过来让诸位过目,之后,你自己送到长安去。”韦谅看向众人,说道:“诸位有什么要送回家中去的,让韦应物一并捎回去吧。”
“好。”众人不由得笑着点头,韦应物不仅是韦谅的堂弟,也是皇帝身边的千牛备身,他送捷报最合适。
“好了。”韦坚抬头,说道:“今日大胜,自然是要庆贺一番的。”
“就在兴洛湖吧,得小心安禄山袭营。”韦谅稍微停顿,然后说道:“另外,某想听一听秦王破阵舞,也正好,让安禄山那边的人,也都听一听。”
“善!”众人全部笑着点头。
秦王破阵舞,大唐军中之乐。
安禄山那边的将士不知道听了多少遍。
如今他们成了反贼,也不知道他们究竟会怎么想。
会不会有人跟着跳起来,毕竟他们在名义上,也是清君侧。
名义上,他们还是忠于大唐的。
真要跳起来,对安禄山就是杀人诛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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