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449节
“还是驸马早有远见。”皇甫惟明在韦谅身后爬着高塔,同时说道:“早早便让人在城中布置哨塔,某这才能顺次安排下去,之后,城中守卫才能够依靠哨塔继续支持。”
韦谅稍微一停,然后说道:“也是少傅有能,不然何至于安禄山到现在连北市都没有攻下来。”
说完,韦谅已经翻身上了塔顶,一眼望去,对面的紫微宫中一切清晰可见。
紫微宫本身地势高,城墙高达四丈八尺,但加一块也不过五丈出头,但是韦谅所在的哨塔,却有九丈。
韦谅一眼就能够看到承天门的位置,再往深宫便看不大清楚了。
但是矗立在乾元殿旁边的明堂却是清晰可见。
明堂。
又叫通天浮屠。
“不是没有攻下来,是他们从今日开始,就减缓了攻势,而如今驸马到了,他们甚至彻底停止了前攻,甚至自己筑造防线,开始转攻为守。”皇甫惟明跟着登上了哨塔,看着韦谅,认真的拱手道:“驸马,若是不出意外,明日,安禄山就要登基了。”
韦谅身体停顿下来,转身看向皇甫惟明道:“少傅是怎么猜出来的?”
“果然,驸马也猜出来了。”皇甫惟明叹息一声,说道:“至于下官,下官不是猜出来的,是叛军当中有人传的消息,说看不惯安禄山要登基,所以希望我们能阻止。”
韦谅看着皇甫惟明,问道:“少傅觉得我们应该阻止吗?”
皇甫惟明没有回答韦谅的问题,反而反问道:“驸马是如何猜到的?”
“不需要怎么猜的。”韦谅摇头,说道:“历来清君侧,从来都是以清君侧为名,行谋逆之实,安禄山也不例外,他最一开始,想的就是自己做皇帝,但是长安他没有攻下来,甚至杨国忠死了,太子登基,清君侧已然不成,军心动摇。”
皇甫惟明缓缓的点头。
“他这个时候登基称帝,不仅能够满足自己的私欲,甚至还能以封赏,拉拢麾下的文臣武将,重新增加凝聚力,安定军心。”韦谅看向紫微宫的方向,轻声说道:“一旦稳住军心,就是和我们决战,做最后一搏了。”
皇甫惟明看着韦谅问道:“所以,驸马觉得,我们应当如何做?”
韦谅转过身,看向对面的紫微宫,问道:“若是今夜组织人心,越过洛河,强攻紫微宫,能将紫微宫夺回来吗?”
“夺不回来。”皇甫惟明摇头,叹息一声道:“羽林卫从皇宫撤出来的时候,遗留了大量的煤粉,安禄山占据紫微宫以后,便已经开始在宫中封闭街道,制造狭窄环境,同时撒布煤粉,又安排精锐以弩弓防守,我们要越过洛河,还要面对绝境,很难夺回紫微宫,尤其还是在明日安禄山登基之前。”
“所以,少傅这件事情,就没有和下面的诸位提,对吗?”韦谅直直的看着皇甫惟明。
“是!”皇甫惟明拱手,说道:“但是驸马,这种事情瞒不住的,到了明日,不仅叛军中会有人传消息过来,而且安禄山一旦开始动作,就更瞒不住了。”
说完,皇甫惟明郑重的拱手道:“驸马,不能让安禄山登基,起码不能让安禄山在紫微宫登基,尤其不能让安禄山在我等面前在紫微宫登基,不然,陛下那里,我们全部都得请罪。”
紫微宫是大唐皇宫,一旦安禄山在紫微宫登基,将会极大的动摇大唐的统治。
到时候,御史弹劾起来,他们都得有罪。
现在,对韦谅说完,皇甫惟明心中却是不由得松了口气。
韦谅深深的看了皇甫惟明一眼,然后才转身看向紫微宫道:“少傅知道八面埋伏,四面楚歌的来历吗?”
皇甫惟明诧异的抬头:“项羽之死,乌江自刎?”
“安禄山要登基,以如今紫微宫的守卫来讲,我们明日是夺不回来的。”
韦谅抬头,说道:“这件事情,等明日安禄山登基结束之后,我等就集体去折长安,请陛下降罪,起码每人功勋爵位各降一等……这我们是逃不掉的。”
皇甫惟明嘴角微抽,最后点头道:“是!”
“所以,我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安禄山,斩首在这紫微宫中,然后五马分尸。”韦谅身体站直,冷声说道:“让天下人都知道,在大唐谋反称帝者必死,谁也逃不了。”
“是!”皇甫惟明沉沉拱手,只能如此了。
“去吧。”韦谅摆摆手,说道:“少傅下去吧,今夜某一个人坐在这里,好好的想想办法,安禄山就算要登基,也不能让他过得舒服了。”
“是!”皇甫惟明稍微松了口气,然后拱手而退。
韦谅回头看向皇甫惟明的背影,轻轻摇头。
安禄山在紫微宫登基,所有人都有罪,想让他韦谅一个人承担,根本不可能。
要追究,首先要追究李隆基的责任。
皇甫惟明这几年越来越没有担当了。
大唐开国这些年,登基称帝的,也不只是一个人。
太大惊小怪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四面楚歌不可怕,可怕的是将乌江自刎(1/3,求月票)
黎明时分,皇甫惟明,来曜,夫蒙灵察,韦坚,徐恩赐等人,逐渐的汇聚到了天津桥南,哨塔之下。
守在这里的窦靖,抱着长槊,靠着哨塔,听到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了一觉的他,赶紧睁开眼睛,看向众人,刚要行礼,就看到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平静的脚步声从哨塔上传来。
窦靖立刻退到一旁,拱手道:“驸马。”
一身黑衣黑甲的韦谅,有些疲惫的走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道:“诸位都收到消息了?”
众人面色沉冷的点头。
徐恩赐更加焦急的上前拱手:“驸马,安禄山那逆贼,竟然敢行大逆之事,驸马不能坐视不管啊?”
“什么大逆,安禄山不是已经是逆贼了吗?”一侧的窦靖,一脸的不明所以。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尽头而来。
赫然正是高仙芝、封常清、王维和南霁云等人正在骑马而来。
最后,高仙芝等人在哨塔下停马。
高仙芝翻身下马,然后面色凝重的拱手道:“驸马,各路叛军正在朝紫微宫收缩,甚至叛军各方大将,也逐渐的汇聚到紫微宫,有消息说,安禄山今日要登基称帝。”
韦谅点点头,看向皇甫惟明道:“少傅,说一说如今紫微宫中叛军的守卫情况吧!”
皇甫惟明面色沉重的向前,拱手道:“今日在紫微宫起码有两万叛军精锐在守卫,四方还有四万叛军随时支援,叛军在紫微宫还以羽林卫遗留的煤粉做了多处布置,一旦我等攻城,立刻就会引爆。”
窦靖听到这里,脸色不由得一白。
“强弓硬弩,精锐甲士,还有煤粉陷阱,想要在今日午时之前攻入紫微宫,几乎是不可能的。”韦谅转头看向对面的紫微宫,同时说道:“更别说,如今还有整条洛河为叛军的天然防线,我们的局面很难。”
众人目光扫过洛河,神色不由得沉重了下来。
原本他们以为,这条洛河是他们阻止叛军攻入洛阳城南的天然防线,没想到,今日,却成了保护安禄山登基的天然防线。
“所以,先认罪吧。”韦谅看向一侧的封常清,说道:“封兄,某来念,你来执笔,到时候众人联名签署,然后送往长安,向圣人认罪。”
封常清立刻拱手:“喏!”
旁边已经有人在准备纸笔了。
徐恩赐脸色苍白的上前,拱手道:“驸马,是不是先尝试阻止,阻止不成之后,再写信认罪,不然我等什么都不做,陛下那里不好交代啊!”
韦谅看向徐恩赐,说道:“中使,我们不是什么都不做,我们也要尽量去破坏安禄山的登基。
但,那是之后,要呈送皇帝的奏本,现在这本和那一本是两回事,也就是说,我们要请罪两次,如今才能换来圣人宥谅。”
徐恩赐一愣:“原来还能这样吗?”
韦谅摇摇头,说道:“从今日起,某定下规矩,我等每日早中晚,都要去折长安,向圣人禀奏洛阳之事。
无战之时,每日早中晚三次行会,然后众人齐奏长安,若是有战,各自奏本送到大帅府行军司马张镐处,由张镐统合送往长安,所以在行军之中,则免去上奏,张镐禀明陛下,详细情形。”
张镐立刻站出,肃穆拱手道:“喏!”
众人立刻反应了过来,对着韦谅拱手道:“喏!”
韦谅这么做,第一个好处,就是大家同进同退,一起向皇帝认罪,这样皇帝即便是有所惩罚,也不会太过分。
第二个好处,就是让皇帝随时掌握战场情况,知晓大家的艰难,这样在很多事情上,就能多体谅几分。
韦谅看到一侧的封常清已经准备妥当,这才开口说道:“所谓盛极而衰,物极必反,臣以今观之,安禄山将死矣!”
韦谅开口第一句话,众人神色顿时惊愕的看向他。
韦谅这才缓缓的将安禄山要称帝的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再将他们的困难也说了一遍。
这才继续道:“臣等无能,将目睹安禄山在紫微宫登基,请陛下降罚,臣等之罪,自甘受之。”
众人低头,虽然心情沉重,但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靴子落地了。
韦谅抬头,继续道:“周末,杨氏为八柱国,公侯相袭久矣,一旦以男子偷窃位号,不三二十年,壮老婴儿皆不得其死。
安氏不如文帝远矣,妄自僭越,以臣观之,三两月内,分崩离析,死无葬身之地矣。”
众人神色肃穆起来。
韦谅继续开口,说道:“以臣之见,随之称帝,其一称帝,河北子弟立刻叛之,所以,臣拟以下之法应之。”
众人立刻抬头。
韦谅第一个看向皇甫惟明,直接说道:“皇甫公,某令你即刻联络洛河北岸的河北子弟,暗中告诉他们,让他们放心的去接受安禄山所赐伪职。
之后,可以以此为基础,和朝中相谈,一定归降之后,各人职责待遇如何!”
见众人有些不解,韦谅解释道:“安禄山麾下的将领,除了文职,便是武将,文职倒也罢了,将来归降,无论如何也好处置,而武将,每个人手里都有大量的悍卒,少则三五千,多则上万,全部都是范阳平卢精锐。”
众人面色凝重的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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