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453节
孔明灯有过端门,直入宫城大道,最后越过应天门,乾元门,然后突然间,孔明灯里面的灯火一暗,随即,整个孔明灯开始慢慢下降,最后竟然缓缓的朝乾元殿的门口落去。
乾元殿中,安禄山有些吃力的朝着丹陛走去。
他今日登基,是不能由他人搀扶的,必须自己走到皇位上的。
就在这个时候,刚刚踩上丹陛的安禄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惊呼声。
他下意识的回头,然后就看到一支孔明灯朝着大殿缓缓而来,而下面的长幅,他看的很清楚,赫然就见上面写着:“洛阳城广大,洛河之北不过洛阳三一之地,安禄山,你仅占洛河之北,就急称伪帝,如何,你是活不到明日了吗?”
安禄山愣住了,他的呼吸几乎一瞬间停了。
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一样大。
整个人却是无声的站在那里。
整个大殿一瞬间,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安静的让人感到意外。
安静的让人感到不舒服。
文武群臣抬头,看了安禄山一眼,然后又看向了殿门口的那面横幅。
虽然韦谅的话依旧有些恶毒,但很多人却感觉不如之前两幅那么直戳心窝子,但是安禄山的反应怎么有些不对。
这一瞬间,有几个人的脸色彻底的变了。
田承嗣,崔乾佑,严庄,还有安庆绪,他们几个人的呼吸也在一瞬间几乎停滞了下来,目光仅仅的盯着安禄山,身体不由得颤抖了起来。
看着安禄山站在那里,几乎一动不动的模样,严庄终于一咬牙,看向了一侧的安庆绪,然后面色急切的一甩头。
安庆绪这个时候反应的很快,立刻从丹陛一侧走上,走过来搀扶住安禄山。
被安庆绪搀扶住的一瞬间,安禄山的眼神这才茫然的收了回来,随后,他看向了儿子安庆绪,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但一瞬间,他身体不受控制的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安禄山下意识的甚至有些慌乱的想要用手堵住自己的嘴,但是这个时候,却忍不住的嘴里有什么东西被吐了出来。
咳嗽一下子停了,但是,这一刻,安禄山却看着自己的手愣住了。
他的手上满是红色的鲜血,甚至不停的从他的手里滴落在了丹陛上。
“阿耶,阿耶!”安庆绪有些惊恐的看着安禄山。
安禄山一瞬间,眼神狠辣了起来。
他用力的将嘴里的血咽了回去,然后看着上面的御榻,用尽全力,但依旧沙哑低微:“不要说话,扶为父上去。”
“是!”安庆绪脸上的泪水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他竭尽全力的一个人将安禄山搀扶到了丹陛之上。
安禄山的身体很肥,平常两个人搀扶都很费劲,但是安庆绪这个时候,却是一个人很艰难的做到了。
两侧原本要授金册,虎符,还有天子六玺的官员,立刻退到了两侧,然后看着安庆绪一点点的将安禄山搀扶在了御榻上。
坐在御榻上的安禄山喘着粗气,看向两侧金册,虎符,和天子六玺。
众人赶紧将金册,虎符,和天子六玺放在了安禄山的桌案上。
安禄山靠在御榻上,然后有气无力的看向了一侧的礼部尚书李庭望。
李庭望肃穆躬身,然后走到群臣左上,张开圣旨道:“天命无常,唯德是辅。
朕惟中国之君,自唐运既终,天命真人于朕,入中国为天下主。
王师所至,百姓箪食壶浆。
四星聚尾,紫薇笼陛……”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杂乱但轰响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并且在大殿中回荡,甚至直接盖过了李庭望宣读诏书的声音。
“桑枝垂永济,茧丝缠蓟门;春蚕三眠后,家书断雁痕;灶头余麦香,梦里桑椹黄……”
声音刚刚响起,田嗣业,崔乾佑,还有殿中二十多名河北出身的文武官员猛然抬头,然后转身看向殿外。
这是河北民谣《桑枝谣》,是远在外地的河北游子,思念家乡时唱的。
这一瞬间,所有的河北官员都不由得战栗起来。
也包括出身河北沧州的严庄。
和其他人不同,严庄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了四个字:“四面楚歌。”
河北民谣。
严庄猛然抬头,看向了丹陛之上的安禄山。
安禄山虽然是胡人,但他在营州长大了,这个民谣他懂,而项羽更是武人崇拜的偶像,安禄山……
安禄山坐在御榻上,听着殿外,仿佛整个洛阳所有百姓都在唱起的民谣。
他愣住了。
一瞬间,歌谣之下,仿佛四周有无数手持刀剑的河北士卒在朝他杀来。
“咯咯咯……”安禄山身体不停的颤抖中,仿佛有一根弦在他脑海中断了。
他整个人猛然向前一栽,整个人“砰”的一声撞在了御案上。
他的视野,在一瞬间彻底的黑了下来。
“陛下……”
……
哨塔之上,端着望远镜的韦谅,清楚的看到了乾元殿内外的混乱,眼神冰冷漠然。
第三百七十四章 安禄山究竟死没死?(1/3,求月票)
长安,夜色喧嚣。
李亨脚步匆匆的朝两仪殿而去,同时问道:“到底怎样,安禄山究竟死了没有?”
“不太清楚。”李辅国语气急促,道:“叛军阵中的河北将士,传出消息,说安禄山刚走到丹陛之下,就已经不行了,连吐了好几口血。
是他儿子安庆绪,强行将他扶到了御榻上,正让人宣读登基诏书的时候,城外河北民谣响起,然后安禄山就晕倒在御案上,到现在生死不知。”
李亨脚步停下,拳头在胸前猛的一握,然后说道:“朕记得,驸马来奏,说要让安禄山尝一尝四面楚歌的味道,怎么,刚一开始,他就支持不住了?”
李辅国苦笑着说道:“陛下,驸马可不仅仅是用了四面楚歌的招数。
他先是以未能祭天否定了安禄山称帝的合法性,然后又质疑了他祖宗之事。
最后又直接点破他只占了小半个洛阳,就强行登基的事实,怀疑他活不到第二日。”
“呵呵呵呵!”李亨忍不住的笑了,满意的说道:“果然是真的好女婿,好手段,好手段啊!”
李亨笑的很畅快,尤其是韦谅的这些手段,全部都落到了他最大的敌人安禄山身上的时候,尤其如此。
“现在安禄山的生死消息还没有传来。”李辅国摇头,道:“因为城中有煤粉布置,所以驸马一时间也没法强攻紫微宫,不过对叛军的四面围剿已经开始了。”
“嗯!”李亨的嘴角勾着一抹冷笑,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继续说。”
“是!”李辅国点头,道:“驸马察觉中紫微宫有乱,立刻第一时间传令封常清,令他全面强攻叛军大营,让他告诉所有叛军,安禄山死了,而叛军大营那一万人……不降即死。”
李亨轻轻的吸了口气,说道:“痛打落水狗,是他的风格。”
“另外,他传令王维。”李辅国躬身,道:“让王维率一万步卒,逼近涧河,将所有城外的叛军骑兵都引过去。”
“这是要将城外的叛军主力左右拉开。”李亨抬头,问道:“还有呢?”
“黄河上面的杜鸿渐,驸马命令他,在孟津渡外高喊安禄山死了,然后占领黄河北岸,并且尝试渡河。”李辅国低头,说道:“这是在拖住孟津关叛军的脚步,让他们不能支援洛阳城。”
“所以,城中呢?”
“驸马传令皇甫惟明,让他即刻再派人增兵北市和上东门,并且让他告诉所有叛军,安禄山已经死了。”
李辅国抬头,说道:“最新的消息还没有,不过驸马已经让人在城中招募巫师和方相氏,要给安禄山准备葬礼了。”
走到了太极殿东上阁下,李亨脚步停下,轻轻冷笑道:“安禄山也该死了。”
“是!”李辅国肃穆拱手。
李亨转身,直接进入了两仪殿中。
……
御榻之上,李亨放下手里韦谅的奏本,看向群臣道:“诸卿,你们觉得如何?”
陈希烈,韦济,还有李岘,李暐四人相互对视一眼。
最后李暐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安禄山身体不好,驸马早就在去年刚杀到洛阳时,就以此来离间安禄山叛军的人心,安禄山很是用了一番手段才勉强安抚住。”
李亨点头,说道:“朕记得,去年有过此事。”
李暐拱手,说道:“最后朝中查了安禄山历年的医档,他的身体的确有些问题,后来军中细作传回消息,安禄山那一阵,因为此事,很是杀了一些身边亲近之事,就是没病,怕也要被引出病来。”
“呵呵呵!”李亨笑了笑,说道:“朕知道,他一向善用这些手段。”
“所以,安禄山的身体是有大病,此番被气到吐血,晕死,也是正常之事。”稍微停顿,李暐说道:“安禄山的身边应该是有些名医的,说他立刻就死了,陛下,臣还是有些怀疑的,毕竟顶级的医者,三五日还是能给他延命的……宫中就不乏类似手段。”
李亨的神色逐渐的平静下来,他想了想道:“爱卿说的有理,的确不能就这么指望将安禄山气死,他真要就这么被气死了,也真是太便宜他了。”
“是!”李暐稍微松了口气,然后退回班列。
陈希烈站出拱手道:“陛下,以安禄山如今的身体,怕是要很难坚持多久了。
不过在此之前,以驸马的重重手段,应该能够攻破叛军,杀入紫微宫,斩首安禄山,然后以儆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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