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604节
内殿之中,十几名内侍站在角落里。
只有一名浅绯色官袍的御医站在床榻之前。
李僩一步步沉重走到了床榻之前,看着平静的躺在床榻上,没有了丝毫声息的李隆基。
李僩忍不住眼中满是泪光,随即他不由自主的跪倒了下来,然后跟哽咽的呼唤道:“皇祖父!”
群臣跟着一起跪了下来,低头抹泪哭道:“太上皇。”
韦谅也是一副哀恸无比的模样,但是低头之间,他的眼底却冷漠的可怕,同样的,他的眼中带着一丝疑虑。
躺在床上的李隆基的遗体,他嘴角边上的血渍不见了。
果然,如同韦谅所料,李辅国提前来过这里了,甚至对这里的一切进行过一场清洗。
就在这个时候,李僩突然抬头,看向御医问道:“御医,皇祖父他怎么样,他是因何而逝的?”
御医拱手说道:“回太子,是心脉衰弱。”
“心脉衰弱。”李僩顿时愕然的看着御医,说道:“父皇不也是这个病?”
“是的!”御医点头,然后又摇头道:“不过不一样,陛下是心脉紊乱,依旧强健,并不衰弱,只要安心调养,还是很有复原的可能的,只是需要长时间静养。”
李僩盯着御医,冷声说道:“希望你说话,没有问题。”
“必定没有问题。”御医立刻拱手。
“嗯!”李僩微微抬头,然后看向御榻之上的李隆基:“说说吧,皇祖父究竟是怎么回事?”
御医拱手,略微沉吟道:“太上皇的问题出自去年冬,去年冬日,太上皇便咳嗦不止,后来一查,才知是冷寒伤了心肺。
之后回到兴庆宫,虽然医药不停,但太上皇心气衰落,后来也一直没有振起过,到了夏日虽然好了些,但眼下要入秋了。”
李岫转身,看向御医道:“你是说皇祖父是秋寒引发的心肺不良,最后导致心脉衰弱而死。”
“臣再三细查,的确是这个问题。”御医认真拱手。
“唉!”李僩轻叹一声,说道:“天不佑大唐啊!”
“殿下节哀!”群臣齐齐拱手。
李僩摇摇头,说道:“先替皇祖父更衣吧。”
“喏!”群臣肃穆拱手。
……
擦洗沐浴,更换衣物。
这一切虽然说是由李僩和众人负责,但实际上,他们也不过是旁观而已,所有的上手之事,全部都有内侍负责。
遗体沐浴,更衣。
并且为李隆基穿上十九套殓衣。
全部都是由内侍完全。
众人站在一侧,有的肃穆垂首,有点则是盯着看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韦谅仅仅是在内侍为李隆基沐浴更衣的时候看了一眼,然后就低下了头。
李隆基的身上,看不到一点伤害。
毕竟不管是韦谅,还是李辅国,动手的,都是李隆基的呼吸,而没有在他的身上动手。
甚至就连李隆基的脸上,脖颈上,也看不出任何的伤痕。
等到一切结束之后,众人才小心的从内殿退了出来。
李僩站在殿门前,低着头,情绪低沉。
陈希烈上前,拱手低声道:“殿下,遗诏!”
李僩顿时回过神,说道:“都去找找,看看皇祖父有没有遗诏留下来?”
“喏!”群臣肃穆拱手。
很多人这才四散开来寻找,韦谅也跟着在殿中认真寻找。
他在想,李隆基如果真的写了遗诏,他会是在什么时候写的。
如果是去年骊山之乱之后,那么遗诏就应该在跃龙殿中,当年若是在去年骊山之乱后,那么遗诏可能究竟不在跃龙殿。
就在众人找了半天之后,一个惊喜声音突然从西书房传了出来:“找到了。”
众人神色一凛,李隆基会在自己的遗诏当中写什么。
很快,永王李璘就手持一封诏书,从西殿书房之中走出。
他对着李僩躬身道:“殿下,是在书房桌几之下找到的,里面内容的日期,是在去年十月。”
十月,骊山之乱前。
李僩轻叹一声,说道:“劳烦王叔宣读吧。”
“臣领命。”永王李璘肃穆拱手。
群臣立刻在大殿之中跪倒。
永王李璘站在大殿台阶之上,开始宣读李隆基的遗诏:“惟天鉴下,享年有期;惟人奉天,获没为善。
予嗣承丕业,敬守宗祧,中昵俭人,几沦大宝。
赖皇帝拨乱反正,戡难济时,幸以暮年,复兹安养,常惧有悔,以羞先灵。
今病既弥留,殆将不寤,其国务之事,非予所图,哀制之间,兹审遣训者。
礼贵适时,无封有执。
宜令天下吏人,令到出临三日,皆释服。
无禁婚娶祠祀饮酒音乐……”
韦谅听到这里,手不由得一顿,这遗诏,绝对不可能是李隆基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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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中,一片寂然。
永王李璘继续宣读李隆基的遗诏:“……其殿中当临者,晓夕各十五举音,礼毕而罢。
皇帝宜三日而听政,十三日小祥,二十五日大祥,二十七日而释服。
以日易月,固有前闻。
人子之念,皆所未忍,而艰难之际,万国事殷。
其葬送之仪,尤须俭省,特宜裁改,无守常规。
呜呼万方,勿乖予志。”
韦谅站在最后侧,然后跟着众人一起叩首道:“臣等领旨,太上皇冥寿无疆!”
“起!”永王李璘对着众人抬手,同时将遗诏转身躬身递给站起来的太子李僩。
韦谅淡淡的看着,眼底却带出一丝冷嘲。
李隆基在遗诏当中说的很清楚。
以日易月,皇帝服丧三日之后,就可以听政,二十七日皇帝就可以释服。
至于百官和天下百姓,三日之后,便可以释服了。
这封诏书看起来很陈旧,上面的日期也写明了是去年十月,是在骊山之乱前。
正常去理解这封诏书,似乎是李隆基在骊山作乱之前,为自己准备的后路。
毕竟骊山作乱,就算是李隆基自己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一旦他叛乱身死,总要为自己的身后名准备点东西。
天下丧事极端从简。
甚至就是皇帝李亨,也只需要服丧三日之后,就能够继续听政。
以这一手,换取一点人心。
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这还有点能说的过去,但是,他后面偏偏又跟了“予嗣承丕业……几沦大宝。赖皇帝拨乱反正,戡难济时,幸以暮年,复兹安养,常惧有悔,以羞先灵”这样的话。
这种话,怎么可能是李隆基说出来的。
他就算真的要留遗诏,也会对安史之乱进行美化,将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安禄山的身上。
而不是自承己过。
这太不李隆基了。
所以,这封遗诏,有可能是李亨在李隆基重新被囚禁在大明宫的时候,找人弄的。
那个时候,他对李隆基的杀心,也是最重的。
“众卿!”李僩接过诏书,然后看向众人道:“去更衣吧,傍晚时分,一起再来哭祭皇祖父。”
“臣等领旨。”群臣齐齐拱手。
李隆基诏书当中写的很清楚“晓夕各十五举音”。
也就是说,每日早晚,哭拜李隆基十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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