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608节
韦谅微微挑眉,问道:“阿耶是在问自己吧,陛下一旦宾天,那么阿耶自己的情况如何?”
“是!”韦坚叹息一声,说道:“为父是尚书右仆射,太子少师,又是崇礼殿大学士,一旦陛下病逝,太子登基后肯定要更进一步,怎么进?”
“当然是宰相!”韦谅点头,说道:“儿子是必然要离京的,那么阿耶就边要更进一步,而阿耶是太子的舅舅,是新皇的舅舅,关系已经不如之前那么敏感,这个时候做宰相,反而是合适的。”
“怎么做?”韦坚轻轻的敲敲石桌。
“自然是直接同中书门下三品。”稍微停顿,韦谅说道:“不过阿耶最后得辞掉尚书右仆射,以太子少师,崇礼殿大学士,同中书门下三品。”
让权,韦坚做宰相的前提,就是要将权力让出一部分去。
韦坚点点头,说道:“还有呢?”
“二十五叔的工部尚书不能做了。”韦谅直接摇头。
如今的韦家,有韦见素这个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有韦谅这个御史大夫兼剑南道节度使,有韦坚这个尚书右仆射,太子少师,兼崇礼殿大学士。
而且还有韦斌这个工部尚书。
所有的人加在一起,已经非常刺眼。
也就是韦谅的主要战场不在长安,正常情况下,他一年在长安城的天数,甚至都是能够数得着的。
韦坚虽然是尚书右仆射,太子少师,兼崇礼殿大学士,但这些位置多数是虚职。
韦见素虽然是宰相,但也不过是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三省副相。
韦斌虽然是工部尚书,但工部尚书在六部尚书的排位中,是垫底的。
这些单独每个人拿出来,虽然都有不俗的份量,但也就是那样的。
所有的一切都加起来,才不过是能够和侍中,中书令说话罢了,更别说他们各自都有各自的利益所求。
但是,一旦韦坚同中书门下三品,成了宰相之后,韦家就有了两个宰相,加上韦谅这个御史大夫,还知天下靖安事,整个韦家在朝廷的权力立刻就会跃升首位。
如果韦斌还留在工部尚书的位置上,那即便是李僩为人再怎么温和,也会感觉到刺痛。
所以,最后的办法,还是将韦斌这个工部尚书调出去。
第四百八十二章 大唐国势在韦谅手中,而不在皇帝手中(2/3,求月票)
“要调出去,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韦坚看向韦谅,问道:“他是工部尚书,调出去,调哪里去,别忘了,你十三叔现在还是荆州大都督长史,他调哪里去?”
“扬州怎样?”韦谅低身,说道:“皇甫尹调回长安任吏部尚书,而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调任河南尹,二十五叔是工部尚书,调任扬州大都督就是了。”
韦坚轻轻抬头,眼神微微眯了起来,说道:“两个宰相,一个在中书省,一个只是以太子少师,崇礼殿大学士,同中书门下三品,这样即便是有足够的权力,也不显眼,而且还能有一定的进退之地。”
“是的!”韦谅点头。
在朝中任职,前后进退的能力最重要。
尤其是对世家来讲。
弹性才是他们生存的空间。
一旦韦家占尽所有的权力,皇帝,还有朝中的文武大臣,立刻就会对他们下手,因为他们眼中威胁到了别人的权力。
一旦他们被群起而攻之,那么就算有皇后在,他们也轻松不了。
但他们退一步,又有皇后镇压,那他们就是协助新皇稳定天下的压舱石。
“还有皇甫节度使,姑丈,赵国公,梁国公,韩公,李兄,等等,朝政实际上还是我们内部的事情。”韦谅抬头,说道:“不过工部尚书,是实实在在的得让了出来。”
“无妨,一个没有实权的工部尚书,还不一定真的有扬州大都督好。”韦坚摆摆手,神色放松了下来:“一切暂时就这么进行安排,剩下的,就看陛下那里怎么调整了。”
“是!”韦谅认真拱手。
韦坚看着韦谅,问道:“为父这一上任宰相,你这里,起码十年都做不了宰相,另外,你的剑南节度使,恐怕也保留不了太久。”
韦谅是御史大夫兼任剑南节度使,而且,他任这个官职也有年头了。
皇帝想要动他,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韦谅轻轻抬头,看向韦坚:“儿子用心地方,是不会变的,至于御史大夫,若陛下想要调动,那满朝恐怕也找不出一个合适的位置来,毕竟儿子是要做事情的,所以最有可能的,便是阿耶让出来的尚书右仆射!”
韦坚眉头一挑,然后缓缓点头。
“剑南节度使暂时应该不会动,因为吐蕃的威胁还在。”韦谅叹息一声,道:“吐蕃今年的动静实在诡异,让儿子看不清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所以他们今年虽然没有威胁,但明年威胁还在,所以,这个剑南节度使应该是不会动,若是要动……”
“调任陇右节度使。”韦坚点点头,说道:“从御史大夫兼任剑南节度使,到尚书右仆射兼任陇右节度使。”
“对儿子来讲,这基本上是没有区别的。”韦谅神色平静的可怕。
剑南也好,陇右也罢。
都是他的基本盘。
御史大夫也好,尚书右仆射也罢、
以韦谅细致入微的性情,一点能力就能让他发挥出十成了,更别说尚书右仆射,当年是仅次于尚书左仆射的天下右相。
韦坚轻轻点头:“无论如何,我们韦家不能张扬,然后就看一旦将来太子登基,谁会先跳出来,而第一个被针对的,又是谁了。”
“谁!”韦谅微微颔首。
就是这样。
李僩对天下的了解,远远不如李亨。
李亨光做太子就做了将近二十年,更别说这里面的生死搏杀,几度游走在被废的边缘。
这里面的东西,远不是李僩这个做了三年太子的人就能看透的,他还差的很远。
……
亭廊之间,秋风微起。
韦谅抬头,远处乌云层叠。
要下雨了。
正房之内,和政和衣躺在长榻上歇息,身后脚步声响起。
她有些疲惫的转过身,眼中还带着泪光。
即便是李隆基和他们曾经几番搏杀,但李隆基终究是和政的祖父。
这些日子大明宫诸王公主百官一起哭祭,越到最后,越容易受到感染。
哭,有的时候,很耗心神的。

韦谅轻叹一声,走到了长榻上,然后轻轻抱住了和政,低声问:“好点了吗?”
和政回头,看向韦谅,眼角含泪的说道:“驸马,你说父皇的身体能好吗?”
和政之所以哭成这个样子,不是因为李隆基,而是因为李亨。
李隆基病逝了,固然感伤,但还不至于伤心到心里。
真正让和政感同身受的,是李亨。
李隆基的死因,对外公布。
只有两个字,病逝。
但是,和政作为公主,却更多的知道,李隆基的病逝,是因为心脉衰败而亡。
李亨现在是心脉紊乱。
和政知道只要安心静养,心脉紊乱就能平复下来,但,若是养不好呢?
那不就是心脉衰败而亡吗?
所以,心脉紊乱,就是心脉衰败的前一步。
按道理讲,现在的李亨,应该放下一切朝政去休养,但是,他放不下。
皇后韦氏应该去劝,但以大唐的政治禁忌,这个时候的皇后是最不能劝的。
一旦李亨身体不稳,顿时就是改天换地的地步。
这些对和政来讲,没有意义。
她在意的,是她的父皇。
相比于李隆基这个令人陌生,又敬又恨的祖父,李亨这个父皇,才是和政真正在意的。
“陛下的事情,为夫也不知道怎样,只能这些日子多忙一些,处置好一切,让陛下能尽量多安心修养。”稍微停顿,韦谅道:“还有太子,为夫也得逼一逼,只要我们一起用心,陛下延寿起码是无碍的,三五年内,应该无妨。”
“呼!”和政终于松了一口气,然后紧紧的靠在韦谅怀里。
韦谅静静的抱着和政,感受着她逐渐心安下来。
……
许久之后,和政抬头,轻声道:“不知道为什么,妾身一下子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李隆基病逝,李亨虽在韦谅的嘴里能多活三五年,但三五年后呢?
韦谅抱着和政,轻声说道:“公主就是这些日子在宫里的时间长了,忘了家里,想想家里还有为夫,还有孩子们呢?”
和政稍微侧身,白了韦谅一眼道:“驸马还好意思说,一年到头,驸马在长安也待不了几个月?”
“哪里待不了几个月了?”韦谅顿时一脸无辜,说道:“从去年十月回京,到如今已经大半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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