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62节
只是他的右手,紧紧的握着腰间的刀柄。
走下马车,青袍青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最前的姜氏,他的眼眶瞬间发红,紧跟着,他快步的走到姜氏身前,然后满眼含泪,直接跪倒,声音哽咽的抬头叫:“阿姐。”
姜氏轻轻上前一步,将姜庆初抱在怀里,眼中虽然同样满是泪水,但还是强忍着说道:“回来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姜氏的脑海中闪过姜庆初当年被流放的身影,那个时候的他才不过七岁,还是个孩子……
脑海中孩童稚子的模样出现,姜氏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哭了起来:“阿弟,阿弟!”
韦谅站在一侧,眼中忍不住感染的满是泪光。
当年他外祖父姜皎因为牵涉进王皇后一案中,被人举报泄漏禁语,从而被流放至死。
姜庆初也在同时被流放,那个时候他才七岁,如今二十年过去了,终于还是活着回来了。
然而牵涉到其中的姜家弟媳子弟,起码因为流放死了三个,姜庆初能够活着回来,已经是多亏了京兆韦氏和李林甫的相助。
当年的李林甫,还是低级官员,那个时候,对这种事他基本说不上话。
……
姐弟俩几番哭泣,终于将被悲伤哭尽。
这个时候,姜氏才将姜庆初扶了起来,同时说道:“见过表兄,此次你能安然回来,多亏了他。”
姜庆初起身,看向一侧的李林甫,眼中郑重感激的拱手道:“多谢表兄。”
“无妨,都是阿兄应该做的。”李林甫搀扶起姜庆初,上下打量着和当年那个七岁稚子有几分相似模样的姜庆初,叹声道:“是阿兄不好,这么多年,都没有将你救回来。”
“世事艰难,如今能回到长安,弟已经感恩万分了。”姜庆初微微抬头,抬头看着李林甫道:“没想到多年不见,阿兄已经是宰相了,若是阿耶看见,必然会万分欣喜的。”
李林甫突然感觉鼻尖一酸,忍不住的低头。
他自小便是在姜家长大的,是舅舅姜皎在他少时给了庇佑,供大长大,读书,还教他音律,后来又亲自带他入仕,他是亲眼看着姜家姐弟长大,然后又一夜倒塌。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林甫一时间哽咽,但他还是甩甩头,摆脱负面情绪,低声认真问道:“对了,怎么似乎回来的有些晚了?”
第五十九章 家仇血恨,最恨千秋不死(冲三江,求追读)
微暖的春风从东面吹来,渭水之上清波荡漾。
姜庆初站在驿站门口,稍微收敛情绪道:“是稍微有些晚,这一路上从柳州回来,一开始还好,但一入了河南,地方治安就有些乱了,甚至是驿站之所,也是如此。”
李林甫微微眯起眼睛:“是改州为郡的事?”
“是!”姜庆初点头,道:“在陕郡的时候,姐夫说过了,而且本来要乘船的,但因去年天寒,渭水刚刚化冻,上面全是粮船,所以才骑马而行,这么一折腾反而没慢多少。”
李林甫缓缓点头,若有所思的说道:“是啊,寒潮才刚消……”
“好了好了,这些事回家再说。”姜氏从侧畔走来,对着姜庆初道:“二郎,这是你外甥,谅儿,谅儿,见过你舅舅。”
“外甥见过舅舅。”韦谅上前一步,郑重的拱手行礼。
“起来吧,起来吧。”姜庆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有些慌乱,从腰间取下一块随身多年的玉佩,直接塞进了韦谅手里。
韦谅有些愣神的抬头。
姜氏在一旁笑着说道:“收下吧,这是你舅舅身上最在意的东西了,况且你在宅子里,给你舅舅准备了五匹上等好马,还有上好的马具,马夫,什么都准备好,足够了。”
“五匹上等马?”姜庆初有些愣神。
“是的,这些东西,谅儿费了不少力,二郎,以后多看着点你外甥。”李林甫轻轻笑笑,说道:“你的那件事情,说不得也要落在他身上。”
“那件事情是什么?”韦谅猛然抬头,年初在李林甫府上的时候,他母亲就说过这件事。
……
“是你舅舅的婚事。”李林甫看向韦谅,说道:“当年你舅舅刚出生的时候,圣人应允,将来会将公主嫁给你舅舅,虽然事情过了这么多年,但君无戏言不是!”
“阿兄!”姜庆初站在一侧,平静的摇头道:“阿兄,此一时彼一时,很多事情已经很难再言了。”
“无妨,以阿舅和圣人的关系,只要在圣人面前多提及,圣人会安排的,甚至你可以直接见到圣人。”李林甫特别点了一句,姜庆初忍不住的诧异。
李林甫笑笑,看向韦谅,对姜庆初道:“看住你的好外甥,半月前,他刚刚和太子的女儿定亲,明年说不得明年,他就是郡主驸马了,在明年婚事上,说不定你就能见到圣人。”
“如此吗?”姜庆初惊讶的看着韦谅。
韦谅有些害羞的点头,
“驸马是没问题。”姜氏替韦谅开口,说道:“不过,二郎的婚事还不急,若有办法,先恢复楚国公的爵位再说。”
李林甫眉头一挑,点头道:“阿妹说的没错,应当是先恢复楚国公的爵位,有了爵位,一切就都好说了。”
“是!”姜庆初点头,认真的说道:“若能拿回爵位,便是圣人不允那所谓的婚事,也不重要了。”
“走吧,先回府。”李林甫摆摆手,拉着姜庆初朝马车而去,说道:“这些事,需要细细研究。”
“好!”姜庆初看了阿姐姜氏一眼,然后跟着李林甫前行,同时不经意的问道:“阿兄,听说张嘉贞那奸贼早就病逝了,如今他儿子还好吗?”
李林甫猛然停步,难以置信的看向姜庆初。
姜庆初神色平静。
他的手,紧紧的握着手里刀柄。
从下马车的一刻,就从来没有松开过。
……
上百名金吾卫护送,三辆马车缓缓的朝着升平坊而去。
楚国公府的别院,就在升平坊。
韦谅骑马护卫在侧,缓缓而行,他的脸上却是一阵神色复杂。
谁都没有想到,姜庆初会突然提起张嘉贞。
张嘉贞何许人?
开元八年至开元十一年的宰相,夹在宋璟和张说之间的宰相,为人决断,但性情暴躁。
当年姜皎泄露禁语而受杖责,时任宰相的张嘉贞暗中使人重责,致使已经五十的姜皎,身体重伤,被流放到汝州的时候,便不治而亡。
后来,张嘉贞因其弟弟张嘉祐贪污被贬,最后双目失明,病痛而亡。
比姜皎晚死七年。
在姜庆初的眼底,张嘉贞无疑是最大的死仇。
若不是他令人动私刑,姜皎也不至于重伤而死,一切也不至于此。
如今张嘉贞虽然病逝,但他的儿子还在。
姜庆初找不到张嘉贞复仇,但可以找他的儿子复仇。
在码头上,当姜庆初说出张嘉贞三个字的时候,便是韦谅也能感受到那股咬牙切齿,深入骨髓的痛恨。
但,报复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了。
但,仇,却始终是在那里的。
韦谅看着不远处的升平坊,他有些明白,为什么李林甫想要对废太子一党大下杀手了。
甚至皇帝,心中也是如此想法。
因为仇恨,从来不是能轻易被打消的。
……
这是一座三进的宅邸,加上左右偏院,厢房,实际上也着实不小。
当年的楚国公府别院,如今的姜氏宅邸。
夜凉如水,春意倒寒。
后院书房。
李林甫坐在书房主榻上,面色凝重的看着姜庆初道:“张贼病逝的时候,其子张延赏不过五岁,如今不过十九岁,去年初,以父荫入仕,任太子左司御率府兵曹参军。”
“太子?”姜庆初忍不住的抬头看向韦谅。
韦谅直接摇头,说道:“阿舅离京时年少,对朝中之事了解不多,太子如今居十六王宅,不回东宫,诸太子卫率守东宫,和太子府没有半点关系。”
姜庆初啧啧称奇,太子不住东宫,而住太子府,天下大稽。
“而且最重要的,是张延赏的,太子左司御率府兵曹参军职,是圣人召见之后亲自赏授的。”李林甫摇摇头,面色凝重的说道:“想要对付他,需要顾忌圣人的想法。”
姜庆初抬头,看向李林甫道:“阿兄如今是宰相,应当能有办法吧?”
“唉!”李林甫轻叹一声,说道:“是有办法,但需要等待。”
姜庆初松了口气,拱手道:“阿兄放心,弟有的是耐心。”
“这样就好。”李林甫放松下来,说道:“你刚回京城,先养身体,这些年流放,你身体即便是没垮,也不会好太多,先养好身体,然后拿回楚国公的爵位,尚公主。”
稍微停顿,李林甫眼神沉冷的说道:“这样,即便是你将来什么都不做,你的存在,也足够让某些人感到压力,从而日夜不安,这样比杀了他们都难受,这样他们就会自己出错,到时候,弹劾罢官免职流放,至死。”
姜庆初拳头紧紧的握起,用力的点头道:“虽然等到有些长,但只要能如此,好!”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韦谅站在一侧,侧身拱手。
李林甫和姜庆初同时好奇的看向韦谅。
“人不能动,他的堂兄,夫人,姐妹都不能动,但那么一个家族,必然有大量的仆人,管事,针对这些管事,还有主人身边最亲近的仆人侍女,他们的家人,一个个的收拾,慢慢悄无声息的收拾。”
稍微停顿,韦谅又幽幽说道:“时间一长,家中内外力量被削弱,人心惶惶,加上外部压力,日久自错,弹劾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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