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674节
其中就包括去年刚刚病逝的肃宗皇帝李亨和玄宗皇帝李隆基。
人是一个很擅长忘记的动物。
即便韦谅也是一样。
李隆基死了半年,韦谅对他憎恨隐约已经消失了。
甚至如果没有特意提,韦谅几乎已经将他忘掉了。
但今日在这大慈恩寺,当年隐约的记忆,又回到了脑海中。
韦谅第一次随李隆基到大慈恩寺,那个时候,还是贺知章在。
也就是那一日,贺知章向李隆基推荐了李白。
现在,贺知章不在了。
但他的学生李泌还在。
李白今日也在。
皇帝也成了他的孙子。
韦谅下意识的看向李泌,李泌似乎是察觉到似的,转过头对着韦谅点点头。
那个时候,李泌已经在贺知章手下了。
就在这个时候。
前面的皇帝和大慈恩寺的主持说了几句,然后转身便朝着大慈恩寺外走去。
群臣立刻躬身,然后跟着皇帝一起离开了大慈恩寺。
马车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大慈恩寺。
就在马车出晋昌坊的时候,皇帝突然下令,去崇业坊,玄都观。
大唐以道教为国教,而崇业坊,就是长安城内第一大道教宫观。
大唐皇帝崇道,谁也不例外。
……
郑国大公主府。
夜色之下,书房一片漆黑。
一点灯笼打起,侍女在前面引路,和政随在后面,一起来到了书房。
烛灯被点亮,坐在桌案之后的韦谅清晰的出现在和政的眼前。
只见他身体微微靠后。
似乎已经睡着了。
和政摆摆手,几名侍女这才躬身而退。
和政上前,在短榻上坐下,然后看向桌案之上的密信。
就在这个时候,韦谅的声音响起:“皇帝今日在玄都观的时间和在大慈恩寺几乎相同,皇帝对大慈恩寺和玄都观的供奉也几乎相同。”
和政并没有奇怪韦谅没有睡着,她看着密信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但却是有着大问题。”韦谅微微摇头,说道:“往年的时候,皇帝去大慈恩寺,就是去大慈恩寺。
皇帝去玄都观就是去玄都观,两者不会放在同一天。”
和政微微皱眉,侧身看着韦谅问:“就是放在同一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吧?”
“看起来,是没有问题的。”韦谅叹息一声,说道:“但是如果细细琢磨,公主就会发现,皇帝在玄都观要欢喜很多,而在大慈恩寺,多少有些不自在。”
和政略微琢磨,道:“大唐皇帝历来崇道,也没什么问题吧,只要不胡乱服用丹……”
话说到一半,和政停了下来,然后满是好笑的看着韦谅道:“驸马不会是担心皇帝服用丹药吧,那些都是皇帝老了之后才会去做的事情。”
“大概是为夫多虑了吧。”韦谅摇摇头,说道:“今日在大慈恩寺,皇帝在李白和几名道门高功的陪伴下,在玄都观祭祀,然后又来回游览,神色很欢悦,而这种欢悦,为夫会担心成为皇帝日后多去玄都观的引子,而李白……”
“怎样?”和政下意识的问道。
“李白好丹药。”韦谅看向和政,有些担忧的说道:“在冀州的时候,李白便和汉中王一起闲散游玩,同时又炼制丹药,偶尔竟也有成,如今到了长安,一旦闲暇,他难免会故技重施,万一……”
“驸马多虑了。”和政握住韦谅的手,低声道:“陛下身边,常年有楼观道的人在暗中相随,如果说丹药影响,楼观道的人还在李白之前,而皇帝之前没有在意,那么之后很长时间,应该也不会理会。”
“希望如此吧。”韦谅坐直起来,看向和政道:“再有几日,为夫就要离京了,宫中的事情,不必多管,朝中的事情也不必多问,家中的安危,左右金吾卫,京兆府都有为夫的亲信在看着,所以只要不出长安城就没事!”
和政惊讶的看着韦谅,低声问:“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让驸马如此不安!”
“也没什么。”韦谅摇摇头,想了想,但还是说道:“陛下不比先帝,对为夫能完全信任……”
看到和政要说什么,韦谅直接止住她,说道:“这很正常,为夫和陛下相处的时间少,而在东宫自然有和陛下相处的时间多的人,他们比为夫更受陛下信任,而他们难免要走往高位,所以难免争斗。”
稍微停顿,韦谅说道:“不过以为夫的地位,还有阿耶在,正常来讲,不会有人敢在我们身上打主意的。
但是难免会遭遇到别人争斗的波及,尤其是在长安城外,更不受控制,所以,公主尽可能少出城,同时看着孩子们。”
听到韦谅提到孩子们,和政神色认真起来,点头道:“好!”
韦谅笑笑,说道:“其他就没什么了,宫里最多是太子闹上一阵,不过不用管,公主有时间的话,就去大明宫住住,多陪陪姑母,偶尔也去看看皇后,如此就足够了。”
“好!”和政轻轻靠在韦谅身上,低声道:“驸马放心,妾身没有那么软弱。”
“嗯!”韦谅应了一声,搂住和政道:“为夫这一趟回河北,年底能不能回长安不好说,说不好立刻就要到剑南去,明年大概率剑南有战,一战之后,应该就能轻松个四五年。”
和政有些疲惫,说道:“朝中除了夫君难道就没有人再能做这些事情了吗?”
“有的,但是皇帝从来就是多疑的,他从来不会让一个人的手上集中太多的权力,即便是这个人是他最信任的人。”韦谅轻叹一声,道:“这是皇帝的本能,谁也是这样。”
“父皇就不是这样!”和政微微低头。
“不说了。”韦谅摇摇头,说道:“其实这样也没有问题,公主想想,若没有为夫在外领兵,安史之乱时,长安城说不定早就陷落了,那个时候,大量的官员,还有宗室,无法离开长安,结局会是何等惨烈。”
和政一愣,随即身体颤抖了一下,然后用力的点头。
安史之乱的时候。
和政自己因为韦谅提前安排的缘故,先一步带着家人撤到了山中。
如果韦谅没有回来,不说是长安城会陷入战火之中,便是她也不会好过多少。
“还有这个天下。”韦谅叹息一声,说道:“不是为夫自大,若不是为夫领兵,安史之乱的平定要晚好几年,关中,河洛,河东,河北,又将是如何惨烈的人间炼狱。”
和政紧紧的抿住了嘴唇。
“还有土地兼并的问题。”韦谅摇摇头,说道:“河东和剑南,是为夫在安史之乱就开始整理的,前后花了很多年的时间。
而河北呢,从安史之乱平定到如今,四年了,还有大片的地域没有完成,事情比预想中的要难。”
做事情,总是比想事情要难。
想事情,只要去天马行空的去想就足够了,但是做事情,却需要一点一点的做。
尤其是田间地头的事情。
每走一步,都在消耗时间。
更别说是无尽的人心欲望。
想要很好的去做成一件事情,需要花费的时间更长。
“仔细想想。”韦谅低头,看着和政道:“这些事,若是为夫不去做,还有谁会去做呢,如果就那么放着不管,下一步,第二次安史之乱,说不定哪天就会来。”
“嗯!”和政轻轻点头,用力的靠在韦谅怀中。
“我们也不是为了其他人,我们也就是为了自己而已。”韦谅叹息一声,说道:“长安安定,我们家中自己安定。”
“嗯!”和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睛。
“河北,今年为夫做上一年,明年收点尾,然后解决掉吐蕃的战事,正好天下的清田转向河南东道,到时候,若是阿耶阿娘身体康健,公主就去郑州呆着,为夫休沐了也能去。”
稍微停顿,韦谅抬头道:“再等过几年,为夫年纪再大些,朝中管束不再严重,那么为夫去哪里,公主就跟着去哪里,我们也不用管朝中乱七八糟的制度,一边治理天下,一边安享晚年。”
“瞎说!”和政忍不住笑了,抬头道:“驸马和妾身还年轻,哪里就到了安享晚年的地步。”
韦谅低头,额头贴着和政道:“以为夫如今的地位,便是发生了天大的事情,都能处理,唯独公主和孩子们不能出事,公主明白吗?”
“嗯!”和政的眼中闪过泪光,然后紧紧的靠在韦谅怀中。
……
万春殿,门前台阶上。
李兖对着一身紫袍的韦谅,沉沉拱手道:“见过少傅。”
韦谅拱手还礼道:“见过太子。”
“少傅请!”李兖退开一步,然后引韦谅入万春殿中。
韦谅率先走到左侧桌几后站定,李兖这才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然后躬身道:“少傅请坐。”
“殿下请!”韦谅微微躬身,然后才和李兖一起坐下。
韦谅从袖中取出一本书册,放在桌案上,然后才对李兖道:“殿下,我们今日来学《论语》,殿下可知道论语的首句是什么吗?”
“知道!”李兖立刻躬身,然后说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韦谅满意的点头,然后开口,说道:“我们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殿下如何理解这句话?”
“学习的时候,要经常的进行复习,然后心中就能够得到愉悦!”李兖说完,紧张的看着韦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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