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800节

　　一旦长安那个时候，因为内乱而斗起来，最后一片哀嚎，甚至皇帝出事，那个时候的韦谅携平叛大胜之势回京，那个时候，就真的是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第六百三十八章 再见杜甫，扬州军情（2/4，求月票）

　　李岫的目光落在了甘露殿上。

　　他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

　　韦谅的方方面面，算计都很精准，但可惜他还是有个问题漏了。

　　韦谅在离京之前，曾经和李岫说过。

　　李辅国活不了多久了。

　　可是现在，李辅国依旧活得好好的

　　而且他的病已经开始逐渐痊愈，甚至开始协助皇太后处置朝中政务。

　　自从四月李岘斩首元载，赐死鱼朝恩，流放王缙，免官陈安以后，整个朝中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彻底安静了下来。

　　是的，安静了下来。

　　杀人有的时候是最有效的方式。

　　就像韦谅当年杀边令诚。

　　元载被斩首，王缙被流放，同时还有大量的太原王氏的子弟被免职罢官，这极大的削弱了太原王氏在朝中的势力。

　　没有了这些势力的辅佐，皇太后在长安城就是无源之水。

　　想要做些什么，也都做不到。

　　还有陈安被免官，实际上被免官的，并不仅仅是陈安一人，涉及到此案的宗室，还有这些宗室的内外联姻，也全部都被重处。

　　这些官职空缺出来之后，李岘塞进了大量的宗室子弟。

　　是的，宗室子弟，不过是宗室边缘子弟。

　　多数是李岘这一党的人。

　　朝中各派对这件事情没人说些什么。

　　韦坚虽然是领政事堂，但实际上他还是多年的行事风格，很少出面争执什么，多数时候，还是积极的处理政事。

　　反而是李岘，虽然不是名义上的政事堂之首，但他是中书令，在韦坚有意退让的情况下，他就是政事堂之首。

　　整个长安的权力全都握在了他的手里。

　　朝中没有反对的声音。

　　皇太后在没有了太原王氏作为支撑之后，也开始安静了下来。

　　宗室更是难以有什么有效的作为。

　　所以斩首元载两个多月以来，长安城竟然是难得的安静。

　　如今，李辅国的身体逐渐的好转。

　　他开始在皇太后和李岘之间进行周旋，避免两者之间的直接对抗，甚至开始逐渐的在拉近两者之间的关系。

　　这让李岫不由得有些紧张。

　　要知道，韦谅曾经说过，李辅国活不了多久，但现在，李辅国不仅好好的活着，还开始协助皇太后。

　　一旦皇太后在李岘的权势之下屈服，那韦谅要面对的局面，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城门下响起，随即很快的登上玄武门，同时将一份密报交给李岫，然后快步的转身离开。

　　李岫打开密报，仅仅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立刻放大。

　　中书令右相李岘，要清查渭水之上的水车引水之事。

　　李岫难以置信的低声自语：“他疯了吗，一下子要得罪整个长安所有的权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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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阳县，河下镇西北。

　　一条条运粮船从邗沟驶出。

　　顺着运河向北而行。

　　东侧的一座石亭之内，一身青色长袍的韦谅看着运粮船顺利的北上，不由得松了口气，他看向站在一侧的杜甫，问道：“长安的事情，听说了吧，右相开始清查整个渭水之上的水车引水之事。”

　　“是！”杜甫拱手，道：“右相这是在效仿清水李相之事，要拆除整个渭水之上，不利于百姓民生的权贵水车，从来减缓旱情。”

　　清水县男宰相李元纮。

　　在他还是雍州司户参军之时，便强行拆除了太平公主府影响百姓生计的石碾，最后被玄宗皇帝看上，一步步升为宰相。

　　如今的长安四周，乃至于整个雍州府，整个关中，土地最多的还是权贵的。

　　方方面面的权贵都有。

　　甚至京兆韦氏自己都有。

　　韦谅当年身为御史中丞时，便下手狠狠整治了一波欺压百姓，甚至是侵吞土地之事，不过他动手之前，便已经掌握了相关的罪证，之后处置起来，便如庖丁解牛，一切顺利的很。

　　但即便是他，也不过是在关中浅尝辄止，然后就转去了河东。

　　因为关中的事情，实在太复杂。

　　一个人的背后，很有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三个的权贵网络。

　　所以即便是韦谅，在清查关中土地之事上，也是格外谨慎。

　　甚至他将关中的土地清查，放到了天下土地清查的最后一步。

　　甚至在表面上看起来。

　　韦谅很有可能即便是老死在了地方，也到不了清查关中土地的地步。

　　所以，关中世家，对他很是放心，甚至一步步的被韦谅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之上。

　　他没有想到，即便是就连他都必须要异常谨慎的去做的事情，李岘如今竟然开始做了，他现在独自挑战整个关中权贵。

　　“右相也是没有办法。”杜甫稍微上前，低声道：“大帅就连自己的河南道都在艰难维持，长安未必能支持的上。

　　江南的事情，自从刘展脱逃，一切便朝着他们随时可能谋反的方向发展，而真到了那个时候，没有江南的粮食，长安恐怕要出事。”

　　“长安从来不缺粮食。”韦谅突然一句话，让杜甫一愣。

　　随即他赞同的默默点头。

　　“某当年对肃宗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右相就在身边，所以他记住了。”韦谅抬头，道：“关中膏腴之地，帝王之基，如何会缺粮，不过是关中土地被宗室权贵和世家大族所占，所以这部分的粮食和赋税，朝中收不起来而已。”

　　“是！”杜甫是京兆杜氏出身，这里面的道理，他也明白。

　　“所以右相这么做，是能有效的增加百姓粮食收入，从而缓解粮食危机的。”韦谅转向，看向杜甫道：“甚至如果他能够让长安权贵能将家中粮食拿出来售卖，哪怕是高价售卖，也能解决粮食危机，也就不需要江南粮食了。”

　　杜甫苦笑着点头。

　　世家囤积粮食几乎已成本能，如何会轻易拿出来。

　　但李岘的法子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就是稍微得罪的人多了一些，不过如果能够度过这一次的危机，也算值得了。”韦谅叹息一声，说道：“某会写信，让京兆韦氏多多相助，杜氏，子美关中如果有瑕，说上一两句便是。”

　　“大帅仁德！”杜甫对着韦谅沉沉拱手。

　　韦谅摆摆手，笑着问：“在扬州的这些日子，荥阳郡公没有怎么为难你吧？”

　　郑聪，扬州大都督府长史，唐玄宗临晋皇长公主驸马，睿宗代国长公主和郑万钧之子，是如今荥阳郑氏官位最高之人。

　　天下五姓七望，加关中六姓，郑家是仕途最不顺的一个家族。

　　一切最早源于废太子李建成的太子妃郑氏，直接导致整个荥阳郑氏嫡脉被废，支系被抬升，可偏偏在则天大圣皇后时期，他们又过早的押注在了李旦身上。

　　之后在开元年间，又有一部分族人吸取了教训，和太平公主走的很近……

　　所以，整个荥阳郑氏是天下各族当中，在任刺史最少的。

　　不过郑聪因为身份的缘故，做了扬州大都督府长史，也是天下少有的实权位置。

　　“没有，荥阳郡公行事公正，内外诸事各有分工，所以一切妥当。”杜甫认真拱手。

　　“这样便好。”韦谅神色放松了下来，看向下面的运粮船，问道：“如今在江南，各地的粮价如何？”

　　“略微有所涨幅，但是不大。”杜甫微微抬头，道：“现在已经六月，六月下旬，最早的一批粮食便可以开始收割了，新粮即将上市，所以去年旧粮的价钱就开始跌了下来。”

　　“小心一点，有点不对劲。”韦谅皱了皱眉，说道：“刘展到现在还没有被捕，而他和吴兴钱氏有所勾连，而江东西部山中的隐患又未排除，按道理讲，正应该是他们广积粮的时候，加上北地数道大量购粮以备秋荒，江东粮价现在应该高的离谱才是。”

　　“是的，哪怕仅仅是北地购粮，粮价也已经高涨才对。”杜甫缓缓点头，看向韦谅：“大帅，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阴谋不对？”

　　“若真是有，说明某这一趟还真的是来对了。”韦谅呼吸重了起来，他之所以来海州，就是要就近看一看江南的情况，但没想到局面竟然如此诡异。

　　“那……”杜甫拱手抬头。

　　韦谅闭上眼睛，突然他眼睛睁开，看向杜甫道：“回去以后，好好操练兵马，一旦江南粮价突然暴涨，便要准备出兵平叛了。”

　　杜甫悚然一惊，说道：“难道他们已经准备好要谋反了？”

　　“嗯！”韦谅点头，说道：“如今在江南大肆买粮的是北地商人，一旦对方收紧粮食，粮价立刻暴涨，稍微有人挑拨，就是南北对立，群情激奋。”

　　“算计如此之深吗？”杜甫抬头，说道：“那他们所谋也是极大啊！”

　　“是啊！”韦谅叹息一声，说道：“可以江南诸事是李泌在处置，他究竟做到了什么程度，某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