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985节
雨雾迷蒙,城墙之下不可能这么快就察觉到上面的变化的。
那么问题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张巡率领自己的亲卫杀上城头,将一波乾军将士杀下去,给自己争取了一口喘息的空间。
但那也仅仅是一口喘息的空间。
可是自从李成周上来,时间有点久了。
张巡缓缓的转身,看向身后平静站立的张昕,他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
张昕沉沉拱手。
张巡抬起头,看向张昕的身后,城头上的将士,除了李成周的人,张巡的亲卫,其他一半人站在了张昕身后,他不少人现在还依旧紧握着刀柄,只是不敢抬头看向张巡。
张巡突然感到荒唐的冷寂,彻底笼罩了他的身心。
他看向张昕问,轻声开口:“司马,如果某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出身吴州吧!”
张昕低头,同时拱手道:“大帅,末将是吴州人,但是末将在扬州已经二十年了,末将家人亲朋,都在扬州,这些年,所有一切都指望扬州。”
指望扬州?
是指望韦谅吧。
张巡抬起头,看向城外,神色凝重。
多年以来,他已经很重视韦谅,但不知不觉中,又落到了几乎快要彻底失败的地步。
攻心为上。
多年以来,韦谅兵法的根本之道从来没变。
以强胜弱,以多胜少,以众凌寡。
多年以来,韦谅在战场中,总是要在整体战场,或者局面战场,构成以多打少的局势,打开局面,然后滚雪球一样的滚成优势。
在强大的优势之上,开始压迫人心,动摇人心,引诱人心,最后在对外内外动乱的情况下,一口气消灭他们。
安史之乱是如此,今日针对扬州,也是一样的手段。
四万大军列阵城外,三面围城,围三阙一。
然后清缴掉城西的水军,动摇军中将帅的决心,然后又大肆宣扬免赋,免罪,立扬州国子监的圣旨,动摇百姓和世家人心。
最后是那些木片,是个人都能感受到韦谅强大的决心。
今日不过初战。
看看他们准备的那些东西,在如今的情况下,就让扬州城外的军卒,对他们城墙上的军卒多了三分战力,而且他们人是他们的三倍还要多,厮杀也更凶狠。
双方的强弱对比,在人心当中,城外已经高出一大截。
注定必败,继续厮杀下去固然一死,可是有意义吗?
对于江南士族和百姓而言,他们对大唐并没有多少的忠诚,一切只是习惯于大唐的治理而已。
但是现在,大唐亡了,李岘他们虽然立志复唐,看起来也有一定的机会,但是别忘了,可是当对手兵临城下,即将破城之前,这样的坚持就没有意义了。
李岘他们已经走上了李敬业的老路。
他们必败。
就如同当年的李敬业一样,为了大唐付出生死,可最后,大唐复国,可李敬业的罪名,谁也没有帮他恢复过。
既然这些,还不如投了韦氏。
大不了再等二十年,等李唐重来就是了。
如果李唐没法重来,那么天下就彻底是韦氏的了。
……
张巡看着张昕,他明白他的感受。
如今的局面,扬州守不住了,江南更不可能守住。
而看现在的情势,很明显,张昕已经和城外取得了联系。
如果不是李岘派人来,说不定张昕会裹挟他投了韦谅。
但李岘派人来,也不是防着张昕的,而是防着他张巡的。
张巡一时间感到天底下全部都是滑稽。
但转眼,他的神色就平静了下来,他看向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李成周道:“好,你留下来,协助某进行撤兵,张昕,今日,你来殿后!”
张巡猛的看向了张昕,脸色严肃。
张昕一愣,随即握刀拱手道:“喏!”
张巡看着张昕,点头道:“城墙上的将士,就全部交给你了,察觉无法坚持了,即刻撤离,某会在南门那里等着你们的。”
“是!”张昕拱手。
他明白张巡的意思,只要张巡撤到了南门,那么他们就可以打开城门归降韦谅了。
张巡叹息一声,然后转身对着李成周说道:“走吧,我们去城下,城下的人手也需要撤离。”
“是!”李成周拱手,然后跟着张巡一起快步走下城头,然后一起骑马朝南面而去。
前行不过百丈,一道一丈高的墙壁竖立在了长街上,从东到西,彻底割断南北。
张巡翻身下马,然后拉着马,从东侧小门过了砖墙,然后才看向后面的校尉道:“留一半人,其他一半人跟某走,你留下,射完了所有弩箭,卡死墙壁,然后撤。”
校尉身体微微一顿,脸色沉重的拱手道:“喏!”
张巡点头,然后直接带了两百人离开。
来到第二处墙壁之后,张巡这才松了口气。
整条扬州城中大道上,每隔一百丈,就有一道这样的墙壁。
一方面是为了准备煤粉爆炸。
一方面也是希望用这种城市切割方式来减缓乾朝骑兵的冲击。
张巡看向一侧的校尉,说道:“张诚,留下三成的人手,告诉他们,放完所有弩箭,然后撤。”
校尉张诚拱手道:“喏!”
一侧的李成周诧异的看向张诚。
张诚低声道:“阿兄?”
张巡摆手,转身看向李成周道:“派人立刻去找右相,让他现在就走,到南门处等某,告诉他,扬州城守不了多久了。”
“啊!”李成周彻底愣住了。
张巡没有理他,说道:“张诚,你现在挑选人手,跟为兄一起走。”
“是!”张诚立刻开始安排人手。
张巡则是又看向李成周道:“赶紧去,时间不多了,运河现在被堵死,再不走就不好走了。”
李成周终于反应了过来,拱手,然后派遣一名亲卫去找李岘传信。
……
整个扬州最中央的长街南侧墙壁之后。
李岘听完李成周手下亲卫所说,他忍不住的看向了北门方向,然后又看向了东西两侧。
想了想,他问道:“东门上一次传回消息是什么时候?”
手下亲卫拱手道:“一刻钟之前。”
“那么西门呢?”
“三刻……不,一个时辰之前。”手下亲卫猛然抬头。
“走!”李岘脸色沉了下来,不再犹豫,直接翻身上马,然后快速的朝着南城门而去。
其他人紧紧跟上。
李岘没有带太多的人,这里的人手撤离安排必须张巡去做,他如果贸然插手的话,那么一切崩溃的可能比他想的还要快。
然而,等到李岘穿过六道横墙来到了南门的时候,突然间,西城门方向,莫名的彻底静了下来。
下一刻,轰然的高呼声从西城门方向传来:“城破了,城破了,城破了!”
李岘的身体猛然打了一个寒颤。
他想也不想,立刻调转战马朝着远处的南门码头疯狂而去。
……
远离了南门,李岘的脑海才逐渐的冷静下来。
之前被剿灭的水军。
李岘的脸色不由得有些难看。
他们布置在城外的水军,超过一半都是扬州本地人。
他们对扬州的熟悉,远在李岘之上。
可是偏偏,他们刚得到水军被剿灭的消息,韦谅就已经开始派人在城外高喊那三封圣旨的内容了。
上一篇: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