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992节
李泌微微沉吟,然后说道:“有三种可能,一是江南世家那边动的手。”
“为什么?”张巡诧异的抬头,问道:“扬州被破,他们是感到了威胁,但是有长江防线在前,还不至于立刻就背叛杀人吧。”
李泌摇摇头,道:“他有个妾室,现在应该是太子孺人,是萧老国公的养女,这些年他进行土地改革,都是萧家在后面支持粮草,图的就是他将来能够改革江南弊病。”
张巡惊愕的看着李泌,然后声音苦涩的说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和他并不亲近,而且他后宅的事情,他想来守得很紧。”李泌摇摇头,说道:“这些事情,只有我们这些参与过清查隐田的事情才清楚。”
张巡抬头,问道:“所以,这件事情,右相他自己也是知道的?”
所有人都知道,就他张巡不知道。
第七百九十七章 江南陆贽,可与李泌,刘宴,韦谅相比(3/4,求月票)
马车在夜色的睦州城中继续前行。
李泌挑起车帘,看着外面道:“这件事,是从天宝年间就开始了,里里外外持续了快二十年的时间,双方联系很深。
不过那是韦氏代唐之前的事情了,如今,江南世家还会不会支持他也不好说。
这件事情不是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们一开始就不想挑开,那样大家就都不得不做出选择了。”
张巡稍微抬头,他知道自己的情绪并不多。
不仅是因为李泌和李岘隐瞒他这件事,同样也是因为这件事现在已经变得很棘手。
张巡自己都感到这件事情很麻烦,可想而知,一旦让这件事情传出去,内外的将士会怎么想。
他们是不是需要担心,江南世家会突然从背后捅他们一刀。
这样,人心会乱的。
“之前有扬州在,江南世家的人心还算平稳,毕竟隔了长江,又隔了扬州城,远一点,感受不深。”李泌看着远处的长江方向,叹声道:“但现在扬州丢了,他们的战船已到了长江边上,打过长江就是江南。”
“所以,现在,江南世家对人心动了?”张巡眉头一挑。
李泌放下侧帘,看向张巡道:“现在江南世家动心是正常的,怕的是在扬州没有陷落之前,就已经看透局势的聪明人。”
“聪明人?”
“对!”李泌叹息一声,说道:“这个世上从不缺聪明人,尤其是世家子弟,而且还是那种多年不出仕,一出仕,就仕途快速升迁的人物,比如我,比如他,还有刘宴,都是这样的。”
“江南有这样的人物吗?”张巡神色严肃起来。
“有!”李泌抬头,神色复杂地说道:“陆家陆贽。”
张巡诧异地问道:“陆家,那不是……”
李泌点头,说道:“贺家和陆家历代联姻,关系极深,我们能在江南平灭掉袁晁叛乱,贺家和陆家出力极大,但是……”
“怎样?”张巡忍不住地追问。
李泌叹息一声,说道:“贺师,家族联姻是陆元方,陆象先,陆景融这一支太尉支,而陆贽出身陆德明陆敦信的侍郎支,但陆德明那一支有单独列出来成为儒学支,陆贽的曾祖是前秘书少监陆齐望的弟弟陆齐政,这一房并不显赫。”
张巡安静下来,他似乎听出了一些别的东西。
“陆贽,年龄极幼,但目光敏锐,而且极是崇敬韦谅,尤其这几个月开始,他在陆家的地位迅速抬升,他说的话又很有人听,如果说他能够看出这个时候,刺杀右相能够给陆家,还有整个江南世家一个好的未来,他是会去做的。”李泌轻轻摇头。
“为什么?”张巡盯着李泌,问道:“为什么,他这几个月内,在陆氏的地位迅速抬升?”
李泌躲开张巡的目光,说道:“因为陆贽的母亲,出身京兆韦氏,他的外祖父是开元初年的宰相韦安石,韦安石有三个儿子,嫡长子韦陟,现任荆州大都督,嫡次子韦斌,现任广州大都督,庶子也就是三子韦玢病逝,病逝前曾任常州司马,而陆贽之父曾任溧阳县令。”
“所以,陆贽是韦谅的族外甥。”张巡惊讶地看着李泌。
“是的。”李泌点头,说道:“你也知道,开元年间,韦陟韦斌,还有韦滔韦坚,他们几个韦氏子弟关系就极近,所以篡唐之前,韦坚是中书令,韦陟是荆州大都督府长史,韦斌是广州节度使,而韦坚登基,韦斌和韦陟不仅做了大都督,而且封了郡王。”
稍微停顿,李泌说道:“韦玢怎么样现在还不清楚,他是庶子,封郡王没有可能,但如果后裔有能力,追封一个国公也是没问题的。”
“自己的外祖父成了当朝宗室,国公,自己的母亲就是正三品县君,怪不得他要为韦氏尽力。”张巡轻轻点头。
“不。”李泌摇头,道:“因为他祖父亡故,父亲早亡,所以家道中落,是母亲一手带大的,历尽艰难,所以,他是韦谅清查土地最坚定的支持者,而且以他聪慧,虽然年龄极幼,但见解独特,学业刻苦,为族人所敬,所以,韦氏篡唐之后,他的话,总是能说服人。”
张巡神色彻底凝重,看着李泌道:“又是一个你们这一类的人物?”
李泌这一类的人物。
什么人物?
少年神童。
李泌,刘宴,甚至韦谅都能算作是这样的人物。
韦谅就不说了,李泌和刘宴现在都是宰相了。
这样的人物是很可怕的。
李泌抬头,说道:“现在,江南江北只有一江之隔,右相消失的这几日,内外一片混乱,诸王说是你我下的手,你我又百口莫辩,若不是吴王还保持着冷静,局面早就崩了,足见右相之死对内外的影响。”
“右相终究还是没了。”张巡摇摇头,然后又问道:“那么现在,如果江南世家已经和北边联系,那么他们随时可能从背后捅我们一刀,还有这长江防线,怕也是要出大问题。”
一旦韦谅全面来攻,江南世家相应,那么他们只要杀过来,长江防线就崩了。
“第二种可能。”李泌神色严肃起来,说道:“是韦谅。”
“他?”张巡惊讶地看着李泌,随即摇头道:“怎么可能是他,如果是他,他就不会将右相的遗体送回来了。”
“只是可能。”李泌看向扬州方向,说道:“他这个人算计精密,眼光毒辣,难保不会是他提早布置,然后又算准了昨夜右相离开的路线……”
“这个比刚才那个还不靠谱。”张巡有些无语,说道:“事发那夜,我从扬州离开的时候,西城还没有全数崩溃,东城还在坚持,南城根本完好无损,再怎么可能是他动的手。”
“若是呢,那么让今日从右相回来,就有更深的算计了。”李泌深深地看了张巡一眼。
张巡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李泌轻声道:“当我们和他在一边的时候,他的一些手段都会和我们说清楚,我们虽然惊叹他的手段,但也仅仅是惊叹。
可当我们站在他对面的时候,他的一切手段,我们却一点也看不清了。
这才是最可怕的。”
第七百九十八章 什么猜忌不满,根本都是权力冲突(4/4,求月票)
马车前行的前方不远处.
就是张巡的府邸。
张巡挑开车帘看了一眼四周的夜色,见一切正常,这才放心地放下车帘,看向李泌问:“那么第三种可能呢?”
李泌突然沉默了下来。
张巡顿时诧异了起来。
李岘的死,李泌猜是陆贽和江南世家,还有韦谅动的手。
前者可能不小,危害也不小。
后者可能不如前者大,但一旦如此,危害更甚。
可为什么第三种可能,让李泌突然沉默?
“第三种可能。”李泌的声音当中莫名的带着一丝沙哑,他抬头看向张巡道:“其实最有可能害死右相的,是乱兵。”
“乱兵?”张巡一愣,随即缓缓点头道:“是的,是乱兵,只有乱兵杀了人,才不会及时……不,不是乱兵,是溃兵。”
张巡说着说着,自己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
“是的。”李泌点头,道:“乱兵分两种,一种他们穿插进来的乱兵,杀了人但顾不及查证就走,另一种,是扬州的溃兵,扬州防线崩溃,南门和东门还好,但西门是彻底溃了,而他们杀了人根本不会去上报。”
“所以,这个其实才是最有可能的。”张巡缓缓点头,但他盯着李泌道:“你早有这个猜测,但不说是因为……”
“因为扬州的兵,都是我们的兵,甚至这些人,现在很有可能还在我们军中。”李泌的脸色异常难看。
扬州陷落之后,有六千兵马和张巡已经退了回来,这些人,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谁知道,绕来绕去。
最后绕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这事不能明着查,得暗中查,最后也必须暗中处置。”张巡呼吸沉重,抬头道:“不然到时,一旦闹起来,整个军中是会炸开的。”
“问题不在我们这边,在吴王那边,就怕他们也想到这一点。”李泌看着张巡,说道:“甚至他们会怀疑是你我的指使,他们会怀疑,是你我杀了右相。”
张巡的脸色不由得有些苍白。
溃兵在江北的时候,只受三个人指挥。
李岘,李泌和张巡。
张巡抬头,盯着李泌道:“这三日间,宗室那边一直都在怀疑是我们两个动的手,但实际上,我们两个当时都被他们盯着,如何动手,可如今,如果真的是溃兵所为,他们肯定会认定是我们动的手了。”
有些事情,对方一旦有了猜忌,一点证据,对方都能翻脸动手。
更别说,现在看起来,李泌和张巡在李岘被杀这件事情,是真的有一定责任的。
怪不得李泌将这件事情放到最后再说。
不,其实他并不怎么怀疑陆贽和韦谅,他怀疑的是他们自己的手下人。
而这,越看越有可能是真的。
张巡抬头,神色认真地问道:“另外一件事,右相没了,中书令的位置现在空了出来,谁上?”
听到张巡的问题,李泌神色严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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