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卿相 第135节
他们确定名次之后,由于不考殿试,直接送去礼部那边制榜写贴。
榜单由几张黄纸写成,叫做金榜,贴在礼部南院的东墙上。
还会给每个进士写金花贴,以书面形式进行通知。
二月底。
两千多名科举士子,一大早就汇聚于礼部南院东墙下。
还有许多百姓来看热闹。
亦有人带着健仆早早等候,那些健仆孔武有力——榜下捉婿!
——
(明天早上九点那章,更新不确定。但明天肯定两更。拔牙真的很疼,别说我卖惨了。)
0105【金榜题名】
“行之,快起床看榜了!”
杨殊和余善元站在屋外喊。
徐来最近有点堕落,他去年冲刺苦读好几个月,现在考完了反而天天睡懒觉。
那个状态怎么说呢?
就像刚刚高考结束不想摸书。
“来啦,来啦。”
徐来揉着惺忪睡眼,穿好衣服出来洗漱,嘴里还嘀咕说:“我靠,这才几点啊,天都还没亮。”
“你说什么?”杨殊和余善元没听明白。
徐来甩脑袋清醒一下:“我说太早了,距离放榜还早着呢。”
片刻之后,三人结伴出门,半路买肉包子边走边吃。
用来张贴榜单的礼部院墙,位于开封府衙以南二三里处。徐来他们赶到时,那里已经人头攒动,不知多少老百姓跑来看热闹。
上一届科举,由于宋仁宗病重,殿试时间只能延后,放榜日期也拖得很久。
这一届科举,由于不考殿试,又早早就放榜了。
陈彦泓带着书童走来,犹如闲庭散步,举手投足都潇洒无比。
由于一些有背景的太学生,根本没参加国子监解试,所以去年的国子监解额很容易拿到。陈彦泓就属于受益者之一,轻轻松松便拿到解额。
当然,也必须有实力才行。
一直没打算考科举的卢知原,去年也动了心思想参加。由于他平时都在看闲书,经史学问实在太烂,在解试环节就被淘汰,连走后门拿解额的资格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陈彦泓气度不凡,刚刚站定就有人主动搭讪。
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士子作揖道:“在下张商英,字天觉,蜀州人。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张商英说的是四川话,跟陕西话较为类似,在北宋被统称为“西语”。属于遭人调侃的对象。
陈彦泓听得有些费劲,但终归是听懂了,回礼道:“在下陈彦泓,字文渊,广州人,太学生。见过天觉兄。”
张商英又介绍自己身边的小伙伴。
“行之,行之何在?”
这几人说话之时,许安世骑着毛驴过来,沿途呼喊徐来的表字。
可惜人多嘈杂,他的声音根本传不远。
许安世自己没参加考试,今天纯粹是来凑热闹的,主要想知道徐来第几名——他坚信徐来能考上。
欧阳辩也来了,跟许安世的情况差不多。
用来放榜的围墙有一丈多高,大约4米左右。
高墙前方还有一道矮墙,以及一道篱笆,用来阻隔看榜人群。任何人都不准越过矮墙和篱笆。
天色还未亮透,一队禁军就杀来。
他们属于护榜军卒,防止落榜考生冲破棘篱、撕毁文榜。落榜生撕榜的事情,唐朝就曾经发生过。
军队稳住现场之后,礼部吏役才带着金榜出现。
“贴了,贴了!”
看榜人群一阵骚动,不自觉的往前面挤。
禁军士卒挺枪大喝:“不准越过墙篱,退后!退后!”
最先贴出来的,是第五甲进士。
字写得很大,但贴得太高,又有矮墙拦着,只有站在最前面的人能看清。
能看清榜单的人,主动帮忙唱名:“常州陈需,最后一名!”
位置稍微靠后的,虽然看不清榜单,却听得清前面说什么,于是也跟着喊:“常州陈需,最后一名!”
传来传去,声音传到后面,忽有一士子大笑:“哈哈,我中了,最后一名!”
“恭喜,恭喜!”
周围的士子和百姓纷纷祝贺。
“谁中了?可有婚配?”立即有商贾询问。
朝中大臣也会榜下捉婿,但他们看不上第五甲。这就给了商贾可乘之机,商人专挑四五甲进士捉婿,因为甲第更高的捉不到。
第二张榜单也贴出来,名字越念越多。
余善元一颗心往下沉,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在韶州考举人都名次垫底。考进士如果登不上末榜,那基本上就没什么机会了。
“唉!”
余善元一声叹息。
此时两年一次科举,考试频率很高,所以录取人数较少。从刚才喊出的名次可知,今年总共录取进士172人。比去年多了几个。
第五甲进士,总共100人,没有余善元的名字。
那就只剩72人了,余善元不认为自己能考进前72名。
杨殊也是忐忑不安,第五甲好像也没有他。
“广州杨殊,第七十一名!”
忽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杨殊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不自信地问道:“是我吗?”
“哈哈!”
徐来笑着拱手:“恭喜介之,第四甲进士。”
“介之考上了,介之考上了!”来自广州的士子,纷纷呼喊起来,一个个与有荣焉。
上次全广东都没出进士,今年总算冒出来一个。
余善元也拱手:“恭喜贤弟。”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杨殊从不自信到大笑,笑着笑着就想哭。
认识他的士子,陆续围过来庆祝。
离他最近的商贾,带着健仆杀来:“杨相公可曾婚配?”
杨殊才不跟这些商贾联姻,他随口瞎扯道:“已有婚约。”
那商贾却不轻易放弃:“只是婚约而已,又没有成亲。杨相公若做了我家女婿,别的嫁妆不说,谢恩银和期集钱我家包了!”
“婚约岂能毁弃?莫要再说这话!”杨殊怒斥。
又有商贾冲过来:“杨相公可要贷款?我家的利息不高,有三年期、五年期、十年期可选。”
杨殊问道:“三年期利息如何?”
徐来听得有些晕。
现场虽然嘈杂不堪,但他听到不少人在谈贷款业务,而且谢恩银和期集钱反复被提起。
这是啥玩意儿?
“哈哈,恭喜杨兄。”许安世牵着毛驴过来,身边还跟着欧阳辩。
他们两个先碰到,直至此时才找见徐来。
这两人跟杨殊不太熟,但也不算陌生,前段时间还一起游了元宵灯会。
徐来忍不住问:“谢恩银和期集钱是何物?”
欧阳辩解释说:“谢恩银就是新科进士拜谢皇恩的银子。须一百两。期集钱是新科进士集资钱款,用来举办闻喜宴、编撰同年黄甲、拜谒孔庙、诗会游乐等等。”
徐来都听傻了。
明代的新科进士,还能拿到皇帝赏钱。虽然赐的是大明宝钞,跟废纸没啥区别,但至少也算皇帝给进士赐钱。
宋代进士反而要给皇帝送钱?
这他妈合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