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胜天半子 第237节
…
玄月高悬,冰冷的月华洒在满城的霜华上,平添了几许寒意。
神京城、寿康坊,一座小巧精致的三进小院的小小后花园中。
一名身着雪白长裙的柔弱少女静坐在轮椅上,纤手摘下一片被霜花盖上一层晶莹的树叶。
一胖一瘦两名黑袍男子各持兵刃护佑在少女身后。
就在此时,一道倩影颇有些狼狈的翻墙而入,却正是白莲圣女李婴瑶。
“小姐,您怎么进城了?这里这么危险…”李婴瑶惊愕道。
“危险的不是这神京城,也不是这满城的高手,而是身边的人。”少女幽幽说完、坐下轮椅缓缓转动,清冷的目光看向了李婴瑶,仿佛可以看透人心。
“师姐,你受伤了?”
“小姐,属下无能,刚接近到贾瑄的住处就被那魏离月发现了…差点没栽在她手里。”李婴瑶不无懊恼的说道。
“魏离月…玉剑观音的大弟子,逐鹿书院曾经的第一天才,也难怪师姐不是对手。”东方霖将手中的冰花树叶随手一扔。
“师姐,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跟着我吧。
为保证此次行动成功、我已下令,此次到京的所有白莲教精锐不准单独行动、出行必须至少三人一起,相互监督监视。”
李婴瑶眉头微微一皱:“小姐这是怀疑教中高层有叛徒?”
“不是怀疑,是肯定。”
东方霖将冻得通红的小手收入了衣袖之中,“二郎跟我坦白了,那贾家三郎曾经找过他,让他做内卫司的内应、还封了他一个青龙司天字第一号密探的头衔。”
“啊,什么?”李婴瑶大惊,满是不可思议的看向东方霖:“小姐,那你…”
此时,李婴瑶的心中已经泛起了惊涛骇浪。
天字第一号!
柳湘莲竟然真的叛变了。
“我相信二郎,父亲也相信他。”
东方霖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所以我们决定,让二郎回来,借助贾瑄的势力,推二郎上位,让他继续做他的天字第一号。”
李婴瑶神色一肃:“小姐,此事如此机密,您怎么告诉我了?”
东方霖:“因为我相信你。”
李婴瑶淡淡一笑,心中警觉,这女人应该是怀疑自己了。
她故意告诉自己这件事儿、应该是想有意为之,就不知道下一步她准备干什么了。
希望三爷那边都留个心眼吧。
翌日一早
朝会
永正帝无疑是个勤劳的皇帝,即便是身体不渝、十八年来每日也是早朝不缀,除了四皇子被人毒死那次辍朝数日之外,从未间断。
哪怕他是个儿皇帝。
奉天殿上,贾瑄一袭麒麟服、腰悬听雪剑,立于丹陛之下,犹如鹤立鸡群一般。
贾瑄发现,今天朝臣们看自己的眼神明显不一样了。
以往、他们只习惯性的把自己当成了御林军副统领,一个给皇家看家护院的武勋将领,朝会上的摆设。
而现在,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明显多了一丝敬畏,就跟看忠顺王,皇太孙一样了…
看来,昨天给忠顺王的教训反响不错。
丹陛之下,内阁总理王大臣忠顺亲王赵仁衣冠衣冠齐整,双眸微闭,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愤怒。
一时永正帝驾到,众臣山呼万岁之后,大朝会便开始了。
“臣殿前御史刘钊,弹劾贤德贵妃、教谕家人无方,其胞弟与花魁妓子结亲,有辱皇室清誉、失贤无德,请陛下革除其贵妃之位,发配掖庭、以赎罪愆!”
“臣王彦,弹劾贤德妃…”
“臣李茂,弹劾贤德妃…”
转眼间,十多名御史相继出列,矛头直指贤德妃贾元春。
贾宝玉作为贵妃胞弟,也算是皇室的半个亲眷了,纳妓为妾、还闹得满神京沸沸扬扬的,作为其胞姐、元妃自有劝导管束不周之罪。
出人意料的是,贾瑄昨日让人明火执仗搬空平乐坊的事情竟没有一个御史弹劾,忠顺王手上捏着大半个都察院、他的门人故隶竟都选择性的失明了。
皇太孙赵乾脸色寡淡,静静的站在群臣前列,半点开腔的意思都没有。
救不了
也不想救
皇太孙与贾家二房结盟,是因为王子腾有用,捎带手也就提拔一下贾政,拉一拉二房。结果贾宝玉纳妓为妾,把王家都给得罪了…
永正帝早就对太上皇强塞给他的这个贵妃不满了,群臣弹劾,正中其下怀:“传旨,贤德贵妃贾氏,私德不修,管束亲眷无方,废除贵妃之位、贬为贵人,迁出明德殿!”
永正帝话刚说完,就见都察院左都御史樊崇大步上前,象牙芴一竖,义正言辞的道:“臣都察院左都御史樊崇,弹劾皇帝陛下,管教后宫亲眷无方,至使皇室蒙羞,国祚动荡,请陛下下诏罪己!”
贾瑄神色一动,弹劾天子?
看来今天这事儿没这么容易过去。
“放肆!”樊崇刚说完,便见刑部尚书罗鼎大步出列,怒指着左都御史樊崇:“乱臣贼子,汝欲欺天呼!”
“陛下,樊崇大人言之有理。”一名御史大步出列,义正言辞的道:“今岁以来,天下大灾、山东、西北大旱,江南水灾,流民遍地,钦天监夜观星象,言天子失德、天降警兆,请陛下下诏罪己、斋戒沐浴,以求上天宽宥!”
龙椅上,永正帝气得浑身发抖,双手握着御案、死死盯着那忠顺亲王。
一个要弹劾皇帝
一个还将天灾归罪于帝王无德。
好一群乱臣贼子。
“妖言惑众,来人,与朕将这无君无父的混账拖出去,杖毙!”永正帝大怒道。
忠顺王闻言,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冲着丹陛拱手一礼,悠悠道:
“陛下且慢!”
“风闻奏事乃是御史天职,本朝还未有因言获罪的先例。
有道是家有铮子不败其家,国有铮臣,不亡其国。
还请陛下纳谏!”
忠顺王话刚落音,便有超过半数的朝臣齐齐施礼:
“请陛下纳谏!”
“可恶!”永正帝猛地一拍桌案:“难道不听你们的,大秦就要亡了不成?”
众臣低默不语,只长祭不起。
憋屈!
若他是大权在握的天子,就算给这群乱臣贼子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弹劾自己。
可现在,自己手中无权,奉天殿的禁军也不听他的调遣。
永正帝目光几次扫过贾瑄,希望他有所表示。
哪知道贾瑄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干站在那里。
真就成了个维持秩序的了。
贾瑄自然也察觉到了永正帝在看自己,不过这事儿他可不会管。
你们兄弟爱怎么斗是你们的事儿。
再则御史言官说的也没错,永正帝的确是有点失德、堂堂帝王至尊,不走惶惶大道,专玩隐私鬼蜮…
“散朝!”见贾瑄无动于衷,永正帝只能选择散朝走人。
下罪己诏?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永正帝撂下一句话,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看着永正帝暴怒离去的背影,忠顺亲王脸上面上却没有一丝欣喜,反而警惕了起来。
夺嫡之争
气势不能输。
气势,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大势所向,即便是皇帝、失了势也会成为孤家寡人。
只是如今的永正帝早不是三年前的永正帝了,今日吃了这么个大亏,他肯定是要反击的…
不过夺嫡之争,要么大成,要么大败。
绝对没有退缩的可能,也没有中间路线可走!
贾瑄全场看戏,双方一个火星子都没溅到自己身上…
…
“可恶,可恶,这群无君无父的乱臣贼子!”乾清宫内,永正帝抄玉案上镇纸、砸了个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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