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能看见金钗们的隐藏标签 第28节
只记得林如海身材清瘦,面容儒雅,说话时不卑不亢,颇有几分文人士子的风骨。
如今想来,不免有些感怀,也有些许的愧疚感。
毕竟当年是他让林如海南下巡盐的,本以为是一次提拔重用,没想到却让林如海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也觉得景安帝做得有点过了,盐政积弊深重,非一日之寒,也非一人之力可解。
这事不应该全部压在林如海身上的,他一个人扛不起这份重担。
正如贾璨刚刚所言,想要彻底根治弊病,主要在于皇帝是否有魄力和决心。
若皇帝没有掀桌子的决心,派谁去都是徒劳,若皇帝有决心,即便不用林如海,换一个人,也一样能成事。
如今这个局势,若继续给林如海施压,太上皇觉得,林如海肯定支撑不了多久了。
林如海身子骨本就单薄,这些年又接连遭受打击,能撑到今日,已是难能可贵。
想到这里,太上皇不由得闭了闭眼睛,似乎要将纷乱的思绪都压下去。
半晌,睁开了眼,苍老的眼中,复杂的神色逐渐消失,变得纯净。
又看向贾璨,打破了屋中许久的沉寂:
“贾公子所言,深得老夫之心,这上中下三策,当真是鞭辟入里,直击要害,若献给今上,想来定会采纳。”
“老夫观贾公子对盐政有如此之深的见解,故而,老夫想问问贾公子,若老夫举荐你去革新盐政,清除积弊,你可愿意?”
这话一出,屋中的气氛顿时为之一变。
方才的闲聊与探讨,不过是纸上谈兵,而此刻太上皇抛出的,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抉择,一个关乎贾璨前程乃至身家性命的抉择。
贾璨见他终于说话,便坐直了身子,认真聆听,原以为太上皇沉思一番之后,会逐一点评他提出的三个策略,或者采纳其中一个。
却没想到,太上皇最终竟然会让他来做一个选择。
一时间,贾璨脸色一滞,不知该如何回应。
革新盐政、清除弊病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他刚刚说得轻松,上中下三策信手拈来,那是因为他站在局外,以上帝视角来看待问题,自然是说话不腰疼。
可若是让他入局,去亲自参与盐政革新,这就极为不简单了,理论和实践向来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常言纸上谈兵易,躬行实践难。
更重要的是,这事牵连甚广,背后是皇亲国戚、权贵士绅组成的庞大利益集团。
若没做好,必然会被他们彻底撕碎,就如林如海一家。
可看到太上皇满脸期许的样子,贾璨明白,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重大机会。
做好了,必然会得到太上皇的奖赏和重视,甚至还可以博得景安帝的好感。
有了这两位九五至尊的庇护,他日即便贾家被抄家,他也有足够的底气自保,这或许是他逆天改命的唯一机会。
倘若就此放弃,太上皇虽不至于恼怒,但必然会对他降低好感。
一个连尝试都不敢的人,又怎能指望他担起更大的重任?
此后想要重新博得太上皇的青睐,那就不容易了。
而且,他似乎也没什么好失去的,无非就是宁国府的爵位和家业罢了。
如果不能获得太上皇、景安帝的认可,他日贾家被抄家,这些东西也一样会失去,甚至连性命都未必保得住。
倒不如,就此博一把,不管怎样,都是逆天改命。
大不了,就当被提前抄家了!
念及于此,贾璨的眼神越来越坚定,从最初的惊愕与犹豫,渐渐变得刚毅果决。
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朝太上皇行了一礼:
“多谢老大人看得起晚生,若老大人愿意提携晚生,晚生愿意去试一试!”
41 相谈甚欢 意犹未尽
太上皇一直在等贾璨回应,见他权衡了好一会,才有了这个答案,并没有鲁莽冲动,心中非常满意。
捋着胡须,面上笑意渐浓,下意识发出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好,好啊!不愧是那位郡主托付的人,有胆识也有魄力,更有常人所没有的决心。”
笑罢,微微颔首,接着说道:
“那老夫就先等你好消息,待事成,老夫定上奏朝廷,保举你继承宁国府爵位,并举荐你为官,去南边革新盐政,清除积弊!”
这番话掷地有声,将重大承诺摆在了贾璨面前,也充满了期许。
虽未明说具体官职,可举荐为官四字,对于贾璨这个宁国府庶子而言,已是一个巨大的跨越。
一旦为官,便不再是依附于贾家势力的庶子,而是朝廷的臣子,有了自己的身份和底气,可以培植自己的势力。
贾赦、贾珍都袭了爵位,却都没有官职,并无实权,也是贾家逐渐衰败的重要原因。
贾璨听得心潮澎湃,他明白这机会来之不易,也知其中风险重重,此刻太上皇亲口许下这般承诺,心中还是涌起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
当即,再次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郑重行了一礼:
“晚生多谢老大人抬举……”
话未说完,太上皇便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话,神态和煦,如同长辈看待有出息的晚辈一般。
贾璨会意,恭谨地重新落座。
一旁的余晖面上不动声色,眼中却满是担忧,目光在太上皇和贾璨之间来回巡视。
太上皇一时变得颇为愉悦,又和贾璨聊了聊其他的时政。
从北边的边防到南方的水利,从科举取士到地方吏治,话题虽广,却不再像方才那般深入,更像是兴之所至的闲谈。
贾璨也都能够应答上来,不卑不亢,言之有物。
不知谈论了多久,那个一直隐于房间阴暗处一动不动的贴身大太监,终于动了,向前迈了一小步,小声提醒:
“老爷,时辰已不早了,您该回府了。”
说话时依旧垂着眼,态度恭谨,似乎只是尽一个下人的本分。
太上皇闻言,微微一愣,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这才意识到时光已流逝了许多,收回目光,看向贾璨,面上露出一抹意犹未尽之色,轻轻摆了摆手:
“和贾公子一番交谈,老夫受益良多,今日时辰不早,就聊到这吧,此后有空,再和贾公子说话。”
说罢,站起身来。
大太监见状,立即上前两步,抖开斗篷,轻轻披在太上皇肩上,又系好领口的带子。
贾璨也忙站起身来,垂手恭立,待太上皇整理好衣冠,便躬身相送,余晖自然也跟着相送。
一行人出了房间,穿过宝古斋的前堂,来到门外。
门口早已有一顶不起眼的轿子等着了,太上皇登上轿子,轿帘落下,遮住了他的身影。
贾璨站在门口,一直目送那顶小轿渐行渐远,消失在街巷尽头,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时他才发觉,后背的衣衫已被汗水浸湿了一片,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尽管方才他表现得从容镇定,侃侃而谈,但心神紧绷,生怕自己说错一个字,后背出了汗,他都未曾察觉,直到此刻他才发现。
余晖虽然跟着出来相送,却并未随太上皇离开,站在贾璨身侧,望向轿子远去。
待见太上皇的轿子彻底走远了,余晖这才收回目光,转向贾璨,低声道:
“公子,进屋中说话。”
贾璨明白,余晖还有话要对自己说,且必定是方才在太上皇面前不便开口的话,轻轻点头,侧身让了让:
“余大人请。”
二人又折返回后堂那间隐秘的屋中,屋中恢复了原本的寂静,少了太上皇这位地位尊崇之人,气氛也松弛了许多。
各自落座后,余晖率先开口:
“公子,你前头表现得极好,礼数周全,说话得体,可刚刚万不该答应太上皇,去南边革新盐政的。”
“这事可是极为棘手,公子若没做好,必将是万劫不复的境地啊。”
说话间,脸上露出一抹痛心疾首之色,似乎比自己的事情还要着急担心,眼中满是关切和忧虑。
贾璨听在耳中,心中微微一动,他与余晖非亲非故,不过见过两三面,可余晖对他的在意,却远超寻常。
从见面后的尊重,到昨夜亲自传信,再到此刻的忧心忡忡,种种迹象都表明,余晖对他有着非比寻常的看重。
迟疑了片刻,贾璨没有急着回应,而是先在心中整理了一下思绪,这才沉稳回应:
“多谢余大人替我着想,我知革新盐政这事绝非易事,然,于我而言,这却是一个难得的建功立业的机会。”
“余大人也知道,如今我已快弱冠之年,若走科举入仕,不知何时方能见成效,又无勇猛武艺,自然也不能去边塞军营中杀敌建功。”
说到这里,贾璨眯了眯眼睛,看向余晖接着说:
“方才太上皇的心思,想必余大人你也看出了,他明着问我愿不愿,实则是期望我能够接受的。”
“若我不接受,必然会对我很失望,于我而言,绝非好事,今日来见的效果也将大打折扣。”
“另外,太上皇既然这么问我,那说明,我之前提出的三策,他认真考虑过了,最终选择采纳,这说明太上皇下定了决心,此事他必然会兜底,或许没有想得那么凶险。”
余晖听了,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贾璨。
他只考虑到革新盐政这事很难办成,风险极大,却未曾想过不答应的后果,更未想过太上皇问话背后的深意。
上一篇:开局劝反蓝玉,老朱疯了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