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开始，我真没想造反 第174节

　　“以哥哥现在的军中身份，恐怕有的是人愿意送吧？”薛宝琴严肃的看着他，直到他点头后才继续说道，“说的难听点，哥哥愿意收下是给他们面子，用不着欠谁什么。”

　　“我可不喜欢有谁打上我的名号。”贾珣完全不屑。

　　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装掰，其实现实比话语更残酷。

　　以丰字号为例，如果薛家二房兄妹刚回京“恢复商路”时，没有他用贾家的名号顶着，“寸步难行”就不是形容词，而是陈述句，更别提发展到现在的水平。

　　赚钱的路子有的是，凭什么让你走？

　　京城能让你们两个乡下臭要饭的站稳？

　　“我的国公府亲戚”？

　　那没事了！

　　换算到现在的话，贾珣的全部头衔是“明威将军、耀武营左翼指挥同知、权知左翼诸军事”，说“山头”肯定不配，真要拿出去，一样足够镇住大部分的场子。

　　他的“贾家出身”只在高层提，下面不需要讲。

　　哪怕是六大阁老，非极端情况也不会死磕。

　　当然，表面上给面子、私底下捅刀子另说。

　　所以，他现在如果真的找哪个大商要一栋宅子，这不是勒索，而是给他面子，承认他今后可以打出他的名号，同时承诺在有事的时候会帮忙出头解决，这样的人情可不小。

　　哪怕他只说不做，一样有的是人愿意赌一把。

　　生意大却没靠山，薛家大房已经演示过结果。

　　“既如此，给小妹一个面子如何？”薛宝琴笑嘻嘻的调侃，“西华门往西不到三百步、一条大道向北大概百步，到宁荣二府的路程全算上大概两里地，很方便。

　　因为早知道结果，小妹算是提前帮忙准备好，那里到林家老宅更近一些，大概一里地的样子，能让珣大哥两边都顾上，就是需要上朝或者入宫的时候，只能绕个大圈。”

　　“贵人在西城，入宫走东门。”贾珣无语摇头。

　　正常情况下，文武百官有事进皇宫，走到都是过皇恩桥、进东安门再入东华门的路线，所有宫内的“接待”也在这条路上，其他各门基本不用于此类进出，而是另有他用。

　　比如，西安门用于宫内的日常补给。

　　“咯咯咯！”薛宝琴笑着在他怀里蹭蹭，“宅子虽然早早已经选好买定，却不方便直接用，这么些日子忙碌，哥哥帮着林家老宅修缮，小妹也得收拾好自家的落脚不是？”

　　“差不多了？”贾珣笑着问道。

　　“还有些木器没到，却已经不妨碍入住。”薛宝琴点点头，“除了这个之外，另有一处小庄子，在城东挺远的地方，大概快到通州，哥哥恐怕一时半会儿没工夫过去。”

　　“买田置地啊？”贾珣爱怜的给她一个勾鼻。

　　“嗯？”薛宝琴意识到不对，“哥哥不用吗？”

　　因为这么长时间，她发现之前从没有过类似情况。

　　“有必要，但不是太大！”贾珣淡定摇头，“你看朝中大佬，真正身居高位的人本就不多，几个会在田产宅院上花心思？一族能出一个上朝的人物，遗泽足够养一代人。

　　后人若是有能耐，自然可以凭此机会往上爬，继续光宗耀祖，若是没那么大的本事，守着丰厚的良田美宅并非幸事，饿死可能拖几年，被人杀猪几天就够了。”

　　只是他说话的时候，心中却觉得沉重。

　　难道自家也要如此吗？

　　不提什么世家，以后总得平平安安吧？

　　薛宝琴却脸色一变，因为她真的经历过。

　　“珣大哥说的是。”大概是为了掩饰，她急忙解释，“小妹就是想起当初在船上的时候，哥哥提过的红薯，便从闽省那边弄到不少，运来京城试着种上，想不到竟然很有收成。”

　　“哦？”贾珣脸色大亮，“真的很好？”

　　“嗯！”薛宝琴连连点头，“大概——”

　　“算了！”贾珣摆摆手打断她，“这事儿不用着急，全当是做一个必要的准备，红薯这东西不适合作为长期主粮食用，但如果作为没有高强度劳动时的替补，可以说非常合适。”

　　“珣哥哥到时候吩咐。”薛宝琴自然没意见，说话时还不忘扫一眼大校场的方向，“那边听着没了动静，大概是休息时间吧？想必会有人过来禀报，小妹先行告退。”

　　贾珣笑着点点头，目送她出门回后宅。

　　他自己则回到大堂拿起桌上的材料批阅。

　　正如小船娘临走时的预料，过去不到一刻钟，手下各级军官陆续赶来中军大堂，但应该没什么着急的地方，见他还在忙都没打断，边等边小声说话，更像是某种表态。

　　贾琛、贾珖和史纲在前，因为这仨都已经担任镇抚实缺、另有副千户加衔，焦忠和包勇在后，只挂副千户空衔但仍为步卒百户，再往下还有贾菖、贾蘅、贾萍等百户官。

　　三个镇抚的兵力，正六品以上小二十人，全在。

　　“都说说吧！”又过片刻，贾珣放下东西抬头。

　　前三个人眼神交流片刻，最后是年龄最大的贾珖起身。

　　“禀报同挥，我们这几日都考量过。”他的语气很认真，“马军镇抚的差事还是给纲兄弟吧，横竖都是自家人，他带兵的能耐比我们老哥俩加起来都强，不该耽误。”

　　“哦？”贾珣小有惊讶，“决定了？”

　　不论哪个朝代，骑兵地位都要明显高于步兵，这是规矩，能让两个从一开始就跟随的手下同意让出，中间肯定发生过什么外人不太方便知道的事情，否则不大现实。

　　更别说这俩货跟他打过东虏精骑，心气会低？

　　但他懒得问，手下人有点儿小矛盾无妨。

　　“一个镇抚......属下指挥不了。”贾珖面露苦笑。

　　“尤其是现在，同挥还改了编制，不论步卒还是马军，都采用‘三加一’的形式，再算上步、骑、炮混编，实在需要点儿能耐。”贾琛也没隐瞒，“将来我们肯定能学会。

　　但在短时间内，只有纲兄弟能玩明白，其他人都不行，尤其是我们私底下试过，用总旗模拟百户，仅仅搞个简单的进攻演练，发现一开始还凑合，很快就会乱成一锅粥。”

　　“纲大哥记得带带他们。”贾珣点头应下。

　　后巷的旁支子弟和正经培养的嫡出大少，到底谁的天赋高？这个恐怕短时间内没人说得清楚，但如果只看第一时间的表现，前者必然赶不上后者，光是一个见识就差得远。

　　这其实就是看不见的隔断。

　　“同挥放心！”史纲严肃躬身应下。

　　“我这次调整编制，为的也是方便指挥。”定好人员身份，贾珣才起身走到大堂中间，目光望向门外，“火器不同于冷兵器，哪怕是开战之后，一样少不了许多变动。

　　所以，我采用加强单位火力但缩小单位数量的办法，方便各级将领的管理，好比一个步卒总旗，除了三个标配步铳的小旗外，另加四人装备大铳，由总旗官直接指挥。

　　原因你们都明白，咱们的兵卒配齐棉甲后，二十步之外就能让步铳无法保证击穿，更别提‘三层甲’，再密集的火力如果打不穿敌人的甲胄，那还谈什么有效杀伤？”

　　“大铳”就是改用纸壳底火击发的“重型火绳枪”，铳管仍保持与普通步铳一致，且不装支架，结果就是重量降到十五斤左右，目的非常简单，保证基层的绝对杀伤力。

　　七十步以内灭一切，再远是火炮的工作。

　　“同挥说的是！”所有人都没意见。

　　“也就是一个总旗降低到三十五人，再往上的百户下辖三个步卒总旗和一个炮总旗，配备三门两斤佛朗机炮。”贾珣继续解释，“加上火头军、马夫等辅助，战时还得有民夫。”

　　“禀同挥，是不是太多了？”史纲急忙提醒。

　　“一个镇抚下辖三个百户，总人数和原本差不多。”贾珣早就考虑过这点，“再往上的编制暂时没有，对外能解释清楚，话说回来，这点儿事情比六七成空饷还难办嘛？”

　　手下人齐齐笑出声。

　　“同挥，这么说的话，五斤佛朗机——”贾琛没忍住。

　　“镇抚除了三个步卒百户，炮百户就用它。”贾珣没隐瞒，“一共配六门，大事儿干不了，一般性的战斗中，打打敌人的军阵和营寨绝对够用了，所有火器年底前配齐。”

　　率领步卒的一众将领全都开心。

　　“同挥，属下的马军呢？”史纲坐不住了。

　　“一样，先这么着。”贾珣不准备区别对待，“但有一个问题，五斤佛朗机炮的重量大概三百五十多斤，牵引全重奔着五百斤去了，凑合着能跟上行军，再往上太难。”

　　比如现代历史上的十二磅炮，两千多斤重！

　　这样的武器就算配给骑兵，机动性还要不要？

　　史纲面露难色，哪怕他知道将来肯定有新炮。

　　“属下明白！”但他最终只能躬身退下。

　　贯穿整个历史，全世界都没解决，他怎么办？

　　“那就这样。”贾珣点点头做个最后总结，“咱们现在已经补齐所有人头，就差训练和装备，你们一定要做好，谁要是敢拉稀，就算我愿意给机会，军法也不会给！”

　　他之前低估了总人数，最后统计是接近两千三。

　　再加上他的亲卫精骑百户，大概两千五！

　　“同挥放心！”手下人急忙起身领命。

　　“去忙吧！”贾珣这才摆摆手。

　　目送手下人陆续离开，他随便在旁边找个位置坐下，整个人慢慢倚在靠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后续的很长时间内，他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把这些兵马带出来、拉出去。

　　目的只一个，确保将来说话的底气。

　　希望在那之前，朝中不要再出幺蛾子。

　　希望吧！

　　荣国府，凤姐院，后宅客厅。

　　看着眼前紧张的丫鬟，王熙凤的脸色不大好看。

　　“又走了？”她的语气中带着气性。

　　“回奶奶，珣大爷今儿个一早就离开，直接回的军中。”平儿的声音有些压抑，生怕下一秒就有巴掌落下来，“红玉还说，他们家里昨儿晚上收到消息，似乎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