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一开始，我真没想造反 第256节

　　“不要命了？”贾珣一把将她搂入怀中。

　　“不怕，小妹防着呢！”史湘云见他没直接发火，急忙从怀中拿出一只不剩多少温度的暖水袋，“来之前就听纲大哥说过，今晚的事情绝不会拖延过半夜！”

　　“你呀！”贾珣心疼的搂着她回到凹陷中，却见这里大概不到一丈的深度，外侧堆着厚实的干草，钻到里面确实不冷，“纲大哥走的太急，一句没说这边的情况。”

　　“嘻嘻！”史湘云见他问起正事，讨好的按着他坐下，主动依偎在他怀中，“为了保密，兄弟们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之前一直在奋武营中驻扎。”

　　“其实没几天。”贾珣点点头。

　　一个满编百户的精骑，说多不算多、说少却真的不少，绝无可能毫无痕迹的调动，更没办法随意驻扎，只能换个名义，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掩饰起来。

　　除非是战时、外线，完全不留活口。

　　就这还说的是短时间，太长不可能。

　　八公各家不是早就察觉了吗？

　　“借着夜色掩护，兄弟们避入了早就探查好的小山坳中。”史湘云继续解释，“到这里大概两里地，省的暴露，需要行动的话，只等珣大哥一声令下便可。”

　　说完她就取出一只大号焰火。

　　“再等等。”贾珣把量几眼就摇摇头，“纲大哥提过，不久前过去一队人马，若无太大意外的话，应该是从城里逃出来的义忠郡王和亲信手下，接下来就要跑路了。”

　　“这是为何？”史湘云一愣。

　　“他的人手几乎全折在宫里，刚才带着的基本是全部，以他多少年不敢回京的胆子，不跑可能吗？”贾珣完全不屑，“之前，他是很有可能重登大宝的皇子——”

　　“现在不过是丧家之犬，没谁再会搭理，说不定还有人想要拿他的脑袋去换赏赐......嗯，不至于，真要有的话，不用拖到现在。”史湘云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接下来却难说。”贾珣面露冷笑。

　　“啊？”史湘云一惊，“怎么可能？”

　　“今晚是他唯一的机会。”贾珣早有考虑，“能成，他就是太上皇之后的下一代帝王；成不了，他就再无任何价值，因为他已经拼光了本就不多的底牌。”

　　史湘云沉吟起来。

　　“这次能派到宫中行刺的人手，定是完全掌控、绝对忠心的根基和依靠。”良久，她的语气很复杂，“为了把人带到京城，再想办法潜入进去，耗费绝对不小。”

　　“若无意外的话，他大概已经赌上了全部还剩下、能调用的人情人脉，甚至顶着危险联系武勋各家。”贾珣想起牛犇的“心思”，面露毫不掩饰的讽刺，“可惜了！

　　他费尽心机搞出来的‘大事’，不过是应验那句古诗，‘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所有人都在利用他，我却从未看到过一个真心支持......嗯，也许有。”

　　比如玄真观众的贾敬。

　　可能还有别的人手。

　　但这些人.....呵呵！

　　真心或许是，忠心却难说。

　　利益而已。

　　至于朝廷的其他人，心思基本都是“快弄死大明宫那个，谁弄死的我不管”，包括贾珣自己，本质上也是这个想法，至于那次“谈条件”的几个大少，他隐隐猜出不对。

　　众所周知，武勋不需要“从龙之功”。

　　既然如此，他们急个屁？

　　也许，他们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但经过这么一场——”史湘云缓缓摇头。

　　“所以，我才不急着动手。”贾珣抱着她换个舒服姿势，还不忘拉来干草盖好两人，“他既然跑回去，肯定要收拾一番，然后以最快速度逃出京畿范围。”

　　“大事难测、不可疏忽，自当‘视其辙乱、望其旗靡’。”史湘云轻声呢喃，“珣哥哥说的很是，现如今该着急的不是我们，只要等他们自己乱掉便可。”

　　“骑兵再强，也不该蠢到去硬冲军阵；玄真观再怎么说是一座普通道观，也有围墙和大门。”贾珣笑着舒口气，“不论如何，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好，你知道对吧？”

　　“咯咯咯！”史湘云小猫般在他怀里蹭蹭，“之前运来的六门两斤佛朗机炮已经组装好，最主要的是，纲大哥带人过来不久，便派人安排过交接，随时可用，。”

　　“哦？”贾珣很满意，“准备好了？”

　　“纲大哥早有打算。”史湘云赶紧点头，“咱们都知道，这款小炮打铁砂的时候只能覆盖百步左右，想打到两百步，就得用两斤的铁弹方可，实战意义不大。

　　幸好玄真观建在山坡上，到山脚有一道百十余步的斜坡梯道，不论里面的人想要怎么跑，除非他们从后山攀岩，否则都逃不过，更别提出来后还有不短的山路。”

　　“具体位置呢？”贾珣彻底放下心。

　　“山路和官道结合的路口。”史湘云一脸自信，“只等珣大哥一声令下，咱们的精骑冲过去堵住，必能逼迫只有步卒的他们撤回梯道上列阵防御，到时......哼哼！”

　　再精锐的步卒又如何？一样没能力在未结阵的情况下，于开阔地带硬抗骑兵、哪怕是比较一般的马军，任何一个合格的统帅，都懂得尽可能借助地利、强化自身战力。

　　比如，堵住“山口”、缩小防线。

　　可惜，有句话说得很好。

　　“大人，时代变了！”

　　“乖丫头！”贾珣笑着低头吻住。

　　“珣哥哥，还不动手吗？”半晌，史湘云伏在他胸口，任凭怀中的大手肆虐，“虽说打的只是......若是拖延时间太长、甚至到天亮之后的话，麻烦恐怕不小。”

　　“该急的不是我们。”贾珣非常淡定。

　　“等他们......呀，凉！”史湘云羞涩捶打。

　　“等会儿给你热的。”

　　“呸！”

　　玄真观，后院正厅。

　　哪怕过去许久，义忠郡王依旧惊魂未定。

　　“王爷，我们又失败了？”贾敬语气复杂。

　　“没关系，只要本王没死，今后还有机会！”义忠郡王一口气灌掉桌上凉茶，毫无形象的抹一把嘴角，“爱卿放心，本王在江南有的是银子，用不了太久——”

　　“京城呢？”贾敬面露苦笑。

　　义忠郡王表情僵住。

　　“王爷恕罪，老臣下次怕是帮不上什么了。”一直没说话的秦业慢慢起身，恭敬的躬身一礼，“今晚之事过后，朝廷和皇家不论再怎么捂盖子，有些事情也得先办。”

　　比如，把谁都知道的“钉子”拔除。

　　贾敬干脆懒得说话，端起茶杯抿一口。

　　“两位叔叔——”义忠郡王赶紧站起来，陪笑着连连拱手，“小侄也知道难处，不如这样，咱们一起回江南如何？那边的麻烦绝对少不了，正需可信的人手。”

　　秦业皱了皱眉，稍作考虑便跪下磕头。

　　他只一个儿子，带上一起逃跑不难。

　　至于财产，他相信到江南后只会更多。

　　“请恕老臣无法跟随。”贾敬却直接摇头，“宁荣二府虽说都是出身金陵，自两位先国公爷（贾演、贾源）跟随兴宗皇帝还都京城后，便没再回去长住过一次。

　　小一辈别说什么乡情，怕是连南宗的十二房族人都不一定能叫出几个名字，若非出了珣哥儿，我都没想到那边会有人才，更不觉得还有任何回去的必要。”

　　“小侄听说这位珣——”义忠郡王表情严肃。

　　“身份是假冒的？”贾敬不可能不知道，“西府里的赦兄弟早让人送来过消息，他根本不是什么‘族人’，族谱里的身份是敏妹妹在金陵小住时帮忙补上的。

　　那又如何？似贾家这般人丁过千、房头数十的大族，连续数代传承下来，什么血缘、亲情，说多了都是笑话，别个不提，南宗在金陵的十二房人，‘文’字辈有多少？

　　我和这些‘族兄弟’别说来往，连名字都不知道几个，珣哥儿这般海外归来的子弟，只要姓贾、甚至只要他愿意承认姓贾，以他表现出的能耐，族谱里添个名字有多难？

　　最主要的是，宁荣二府在京八房、几百族人，难不成都跟着一起跑去江南吗？办不到的，幸好现在珣哥儿手握精兵，大事不行，保证不出问题还是能做到的。”

　　出什么问题？

　　“谋反”类罪名的处置都是按“族”算。

　　宫中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皇家但凡脑子没进水，十成十需要尽可能的降低影响，也就是没办法公开追责问罪，再加上损失惨重、势力严重缩水，暂时只能舔舐伤口。

　　还想抄掉一个手握精兵的“功臣”？

　　“二圣”不论剩下谁都得稳一稳。

　　如果闹翻的话，代价大的无法承受。

　　义忠郡王沉默了。

　　“敬大哥走不了。”秦业语带苦涩。

　　如今的形势下，不走就得死。

　　贾敬慢慢起身，恭敬一礼后向里间走去。

　　义忠郡王咬咬牙放弃了。

　　“秦爱卿放心，本王这就派人去府上，接鲸卿（秦钟表字）兄弟赶来会和。”他没忘了另一个人，“十二侯四家的人手不用管，咱们还留下不少奴才护卫。”

　　“属下明白！”秦业暗暗一叹。

　　“本王另备了‘小礼物’，想必现在已经送到。”义忠郡王却顾不上许多，表情冰冷的望向京城，“最少得保证咱们离开后，不会有什么‘尾巴’跟着。”

　　“哦？”秦业下意识随他远望。

　　当然看不见任何东西。

　　紫禁城，永寿宫，正殿内厅。

　　随着大明宫那边安静下来，一切似乎恢复了“平静”，但也不会有谁傻傻的出门多事，尤其是来来往往的脚步声，但凡是有脑子的都能明白，这是在“打扫”。

　　直到有敲门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