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35节
王家坞,灭族。
……
葫芦谷。
高耸的墙头上,气氛压抑。
所有人都看到了。
在王家坞方向的天际,一股浓烟直插云霄。
那不是炊烟。
那是足以将上千条人命连同百年基业一同焚烧殆尽的,冲天大火。
赵坞主面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身旁的马坞主若不是身旁两名亲兵死死架着,他早已瘫倒在地。
他们看着那道浓烟,就像看到了自己本该迎来的结局。
如果不是三天前那个艰难的决定,此刻在那焦土中哀嚎、燃烧的,就是他们的族人,他们的妻儿!
那一刻,他们心中对陈远最后的一丝不甘、怨怼与算计,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
陈远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
他没有看那两个几乎吓破了胆的坞主,只是平静地望着远方的烟柱,山谷的风吹动他的衣角,却吹不动他如山岳般的身影。
谷内的所有头领,包括脸色凝重的贾习、轻声叹息的蔡邕、面无表情的吕布,以及赵、马两家的核心人物,都自发地聚集了过来。
无人说话。
只有风声,和那道刺眼又触目惊心的浓烟。
“看到了吗?”
陈远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紧。
这个问题,无人能答,也无人敢答。
他缓缓收回目光,冰冷的视线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从惊恐的赵、马坞主,到神情复杂的贾习、乌勒。
“王固,选择了他自己的路。”
“他相信他祖宗留下的墙足够坚强,相信他的粮食能让他安稳度日,相信内斗的算计比团结一致更有价值。”
陈远顿了顿,抬起手,遥遥指向那道黑色的烟柱。
“他错了。”
“在这片土地上,没有王家,没有赵家,也没有马家。”
“没有陈家坞的汉人,也没有右贤王的匈奴勇士。”
他的目光从烟柱上收回,落在了早已魂不附体的赵、马二人身上。
“记住,从今天起,在这朔方,已无王、赵、马、陈之分。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愿为汉家同胞挡刀,站在一起求活的人。”
“而另一种,便是如这王家坞一般,因一己之私,将同胞置于死地,最终也为自己招来灭亡的……死人。”
他抬手指着远方的浓烟,视线却依旧锁住二人:“看着它,告诉我,你们想做哪一种人?”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从这一刻起,葫芦谷内,再无异心。所有的力量,被最原始的恐惧与最残酷的现实,拧成了一股绳。
陈远用王家的鲜血,完成了对内的整合。而他布下的另一颗棋子,也在这同一片天空下,开始收割敌人。
……
那道代表着王家坞灭族的浓烟,不仅震慑着葫芦谷的人心,也同样映入了草原深处另一双双眼睛里。
乌勒和陈虎勒住战马,同样看到了远方王家坞升起的浓烟。
陈虎年轻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更加坚毅的神情所取代。
“乌勒大哥,我们……”
“这是他们自己选的路。”乌勒打断了他,这位匈奴老将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坞主早就把活路摆在了他们面前。”
他将目光从烟柱上移开,望向另一侧,眼中闪烁着猎手的光芒。
“别分心,我们的仗,还没打完。”
就在这时,李风如鬼魅般出现在不远处的小丘上,对着他们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乌勒眼中寒光一闪。
“有活干了。”
片刻之后,一支约有百人的鲜卑游骑,正赶着从附近搜罗来的几十头牛羊,骂骂咧咧地向大营方向走去。
他们是赫连勃分派出去寻找失散牛羊的队伍之一,奔波半日,只有这点收获,个个又累又饿,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就在他们进入一处狭长的河谷时。
“杀!”
一声爆喝,陈虎带着三百骑兵,如猛虎下山,从河谷一侧的山坡上悍然杀出!
而他们的退路上,乌勒则亲自率领另一队人马,堵住了他们的生路!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伏击。
疲惫不堪的鲜卑游骑甚至没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就被分割、冲散。
陈虎一马当先,手中长刀划出一道雪亮的弧线,将一个鲜卑什长枭首!
战斗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内就结束了。
“打扫战场,快!”陈虎抹去脸上的血迹,大声吼道。
士兵们没有急于搜刮战利品,而是熟练地补刀、收集箭矢、收拢无主的战马。
片刻之后,他们没有丝毫停留,带上所有清点的战利品,迅速消失在草原里。
他们就像草原上的幽灵,利用胡虏主力被王家坞吸引、后续兵力又分散搜寻的空档,在广阔的战场上不断撕咬、蚕食着敌人的血肉。
每一次出击,都让联军的疲惫与恐惧,再加深一分。
鲜卑和匈奴的上万联军,正在被这群神出鬼没的饿狼,一点一点地,放干血液。
第一百二十五章 破绽
乌勒趴在山脊的草丛后,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视野尽头,原本分散游弋的胡虏大军,此刻却将所有兵力都收缩在了一起。
数不清的帐篷连绵成片,外围的游骑往来巡弋,彼此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箭之地。
这块铁板,已经硬得没法下嘴了。
“乌勒大哥,怎么办?这帮孙子学乖了,缩起来跟个乌龟一样!”
陈虎焦躁地抓了抓头皮,语气里满是不甘。
这几日,他们率领八百骑兵神出鬼没,烧了对方的牛羊,宰了对方的牧人,伏击了对方的斥候,打得酣畅淋漓,将敌人搅得日夜不宁。
可现在,敌人不出来了。
上万人的大军铁板一块地聚集在那里,他们这八百人冲上去,别说翻起浪花,怕是连个响都听不见就会被吞噬殆尽。
乌勒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凝重。
“看来,我们在这里耗着没用了。”
“敌人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下一次,就是不计伤亡的总攻。”
……
正如乌勒所料,胡虏联军的大帐内,耐心早已荡然无存。
帐内弥漫着浓烈的酒气和烤肉的膻味,但气氛却并不融洽。
“赫连勃!这就是你说的带着我们发大财?!”
贵由一脚踢翻了面前的酒囊,醇香的马奶酒混着草屑洒了一地。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主位上的高大身影,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我休屠各部的勇士跟着你,不是为了啃王家坞那点剩下的骨头渣子!”
王家坞的收获,远比想象中要少得多。
而赫连勃的鲜卑部,作为主攻,理所当然地分走了大头。
这彻底点燃了本就心怀不满的匈奴各部的怒火。
“贵由,你是在质疑我的分配吗?”赫连勃缓缓放下手中的羊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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