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43节
“很好。”
陈远赞许地点点头,最后抛出了致命的问题。
“羌渠想上位,但他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而我汉家的中郎将张修,也想换掉呼征这个不听话的狗,他也缺一个足够分量的借口。”
“贵由,你告诉我,现在万事俱备,还缺什么?”
贵由顺着陈远的引导,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一个答案浮现在脑海。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着陈远,如同看着一个魔鬼。
陈远微笑着,替他说出了答案:“还缺一个人。一个能把呼征拉下王座的人。”
他伸出手指,隔空指向了贵由:“而这个人,就是你。”
“我?”贵由喉咙发干,抖不成声。
“我会把你,当作一份礼物,一个证人,押送到美稷,送到张修将军面前。”
陈远转过身,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和善的笑意。
“你将当着汉家大员和右贤王使者的面,亲口指证——”
“南匈奴单于呼征,勾结宿敌鲜卑,坐视盟友被围,意图祸乱北疆。”
“其罪,当诛!”
贵由只觉得头晕目眩,耳鸣不止。
疯子!
这个陈远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
他要凭一己之力,用自己这个阶下囚当刀,去掀翻整个南匈奴的王庭!
“不……不!我不能!”贵由下意识地尖叫。
“我若这么做,呼征会杀了我的!他会把我的族人全部杀光!”
“你以为,”陈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只剩下刺骨的冰冷,“你现在还有的选?”
他再次走到贵由面前,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一字一句,为他剖析最后的利害。
“第一,你不答应,现在就死。”
“你的脑袋会被挂在葫芦谷最高的旗杆上,你的部众会成为我麾下的奴隶。”
“至于你的妻女和族人……”
“按照我葫芦谷新立的《陈家坞治约》,所有敌对部落的家眷,都将被编入罪籍。”
“男丁为奴,开矿筑城,直到赎清罪孽;”
“女眷……则由官府统一登记在册。可由将士用功勋兑换,以延续香火。”
“第二,你答应了。”陈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你,贵由,就从一个通敌的阶下囚,变成了揭发叛逆、拨乱反正的功臣。”
“你为汉家朝廷立了功,张修将军会保你。”
“你帮了右贤王一个天大的忙,他也会记你一份人情。”
“没错,你的权势没了,你的部落也没了。”
“但你的命保住了,你的家人也能活下去。”
“你甚至能得到汉家的封赏,带着金银去内地当一个富家翁,安度晚年。”
陈远伸出手,拍了拍贵由惨白的脸颊。
“一条是立刻身死族灭,永世不得翻身。”
“另一条,是舍弃权势富贵,换取一条活路和你家人的命。”
“贵由,告诉我,你选哪一条?”
大厅内,再次陷入了死寂。
油灯的火苗噼啪炸响,溅起一星火花。
贵由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恐惧。
这不是武力上的碾压,而是智谋和格局上的绝对差距。
他的脑海中,闪过妻子温柔的脸庞,闪过幼子咿呀学语的模样,闪过部族庆典时族人们的欢声笑语……
然后,这些画面瞬间破碎,变成了妻女被蹂躏的惨状,儿子沦为奴隶的悲鸣,族人被屠戮的血海。
他被算计得明明白白,却又无力反抗。
因为陈远给出的,确实是他唯一的活路。
良久,贵由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整个身体都垮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我……我选……第二条。”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这几个字。
陈远缓缓站起身,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掌握别人生死的魔王,只是所有人的幻觉。
“很好,你是个聪明人。”
他走到门外,对着守卫的亲兵沉声下令。
陈远走到门外,对着守卫的亲兵沉声下令:
“传我的话,让医师来,给贵由处理伤势,务必保住他的命,让他能开口说话,能骑马上路。”
亲兵一愣,但立刻领命。
陈远这才转向另一人:“再去把斥候统领李风叫来。”
“另外,备十匹最好的快马,组成信使队,笔墨伺服,我有加急军情要送往美稷。”
很快,斥候统领李风匆匆赶到,他看到厅内那烂泥般的贵由,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陈远没有解释,只是将一份刚写好的信函递给他。
“你亲自带一队人,把这份礼物,还有我的亲笔信,用最快的速度,送到美稷,交到张修将军手上。”
“告诉他,南匈奴的天,该变了。”
第一百三十章 铸基
葫芦谷的血腥味,直到第三天才被凛冽的北风彻底吹散。
陈远站在被鲜血浸染成暗红色的墙头,俯瞰着谷外。
风中,除了泥土的腥气,似乎还残留着铁锈的味道。
幸存的军民们,也已将己方士卒的遗体运回谷内安葬。
敌人的尸体则被分批掩埋,曾经的战场被挖出一个个巨大的土坑。
战争的胜利,从来不是数字的游戏,而是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换来的。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十日。”
陈远的将命令传达给吕布与贾习。
“十日之内,不练兵,不议战。”
“所有人,重建家园。”
命令下达,整个葫芦谷像以前多次一样,快速地运转起来,陈家坞的老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
这十天,成了葫芦谷自建立以来,最繁忙,也最充满希望的十天。
男人们走出坞堡,在狼骑的警戒下,收割那些在坚壁清野中幸存下来零星的庄稼。
每一颗粮食都被小心翼翼地收拢,那是熬过这个冬天的希望。
女人们则在谷内清洗着沾满血污的衣甲,晾晒着缴获的肉干。
孩童们也拿着小筐,跟在大人们身后,捡拾着战场上遗落的可用箭矢。
曾经壁垒分明的葫芦谷原住民、朔方流民、赵马两家部曲,在这一场共同的劳动中,隔阂被迅速打破。
一个原属马家的精壮汉子,看到一位葫芦谷的老妪颤巍巍地背着一捆柴禾,脚下一个踉跄。
他下意识地冲过去,一把扶住,然后不由分说地将柴禾扛到自己肩上。
老妪愣了半晌,只对他露出了一个满是褶子的笑容。
汉子黝黑的脸膛一红,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晚间,篝火旁,那汉子与几个原属马家的同伴正分食着肉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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