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153节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图穷
使匈奴中郎将府,戒备森严,远比陈远上次来时还要肃杀。
府内不见一个胡人仆役,来往行走的,皆是身披铁甲、手按刀柄的汉家军士。
他们眼神警惕,步伐沉稳,目光扫过陈远和吕布时,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戒备。
穿过几重庭院,一名亲卫将陈远与吕布引至后堂。
“将军,朔方绥远从事陈远,求见。”
“让他进来。”
一道沉稳的声音从堂内传出,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远迈步而入,吕布如一尊沉默的铁塔般紧随其后,锐利的眼神扫视着堂内的一切。
堂内烧着地龙,温暖如春,与外面的肃杀形成鲜明对比。
一名身着常服,须发半白,但腰杆挺得笔直如枪的将军,正背对着他们,端详着墙上悬挂的一副巨大地图。
那背影,如山岳般沉稳,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正是使匈奴中郎将,张修。
他的目光扫过陈远。
“陈从事,你送来的那份大礼,我收到了。”张修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为何五原郡的烽烟,将军却视而不见?”
陈远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他一路行来,看到的焦土与白骨,让他没有心情与任何人兜圈子。
张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既有赞许,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他没有回答,反而挥了挥手。
“你们都下去吧。”
堂内的亲卫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整个厅堂,只剩下三人。
“陈从事,远道而来,辛苦了。”
张修走到主位坐下,亲自提起一只温热的茶壶,为陈远和吕布各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
“先喝口热茶,暖暖身子。”
他的态度,热情得有些反常。
陈远没有动。
吕布也没有动。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张修。
“将军。”陈远再次开口,声音冷了几分。
“我不是来喝茶的。”
“我只想知道,为何坐视胡虏在辖境内肆虐,屠我汉家百姓!”
张修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住。
茶水因手腕无法抑制的颤抖而微微晃动,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抬起眼,目光如刀,直刺陈远,那潭死水般的眼眸深处,终于泛起了一丝赤红。
“你以为,”他的声音沙哑,“我不想管?”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茶杯重重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四溅!
“你以为我张修,是贪生怕死之辈?!”
“那为何按兵不动?”陈远寸步不让,目光灼灼地迎了上去。
张修胸膛剧烈起伏,握着茶杯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他死死盯着陈远,良久,那股滔天的怒火又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一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
“有些话,这里不能说。”
张修站起身,对陈远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跟我来。”
说罢,他便转身,朝着后堂的一面墙壁走去。
吕布上前一步,魁梧的身躯挡在陈远身前,警惕地盯着张修的背影。
陈远拍了拍他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只见张修在墙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一处不起眼的凸起,用力一推。
“嘎吱——”
一阵沉闷的机括转动声响起,墙壁缓缓向内打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通往地下的漆黑石阶。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泥土与霉味的气息,从洞口扑面而来。
“陈从事,可有胆量,随我走一趟?”张修回头,半张脸隐在黑暗里,眼神幽深。
陈远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跟了上去。
吕布紧随其后,耳朵微微耸动,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石阶盘旋向下,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间完全由青石砌成的地下密室,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石桌,几条石凳。
墙壁上,嵌着几盏油灯,火苗静静地燃烧着,将三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石墙上。
厚重的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一声闷响,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现在,可以说了。”张修走到石桌旁,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沉稳与克制。
“你送来的贵由,很好用。”
张修的语气冰冷。
“他把呼征那条老狗卖了个干干净净!勾结鲜卑,坐视盟友被围,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那你为何不上报朝廷,废黜呼征?”陈远追问。
“上报?”
张修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他猛地一挥手,将石桌上盖着的一块黑布狠狠扯开!
十几块刻着密密麻麻小字的泥板,出现在陈远面前。
那是奏章的泥模。
“从接到你的人证开始,我每隔三日,便向洛阳发一道八百里加急!”
张修指着那些泥模,双目赤红。
“‘臣泣血上奏,国贼呼征,当诛!’”
“请求废黜!请求朝廷发兵!请求整肃南匈奴!”
“可结果呢?”
他猛地抓起一块泥模,狠狠摔在地上!
“啪!”
泥模应声而碎,化为齑粉。
“石沉大海!”
“杳无音信!”
张修的咆哮在密室中回荡。
“洛阳那群阉竖!那群满口仁义道德的腐儒!他们只顾着党同伐异,争权夺利!”
“谁还记得这北疆的万里边关!”
“谁还记得边疆战死的袍泽!谁还记得这冰天雪地里,被胡虏当成猪狗一样屠戮的百姓!”
“他们根本不在乎南匈奴会不会反!他们只在乎自己屁股底下的那张椅子!”
张修一脚将地上的碎片踢飞,胸膛剧烈地喘息着。
上一篇:三国:兄长许褚,开局救下蔡昭姬
下一篇:返回列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