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1节
“它们更是我这帮弟兄们,翻身的本钱!”
“再给我一个月,我这帮弟兄,至少能有二三十人恢复战力。”
“到时候,有这几十匹马,我们就是一支骑兵!”
“乱世之中,有兵有马,才有说话的资格!”
成了!
陈远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一个只想带着残兵败将苟活的人,是累赘。
而一个想在乱世中搏出一番前程的人,才能成为他的合作伙伴!
陈远看着张杨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心中彻底安定。
有野心,就有的谈。
“你还想立功吗?”
陈远平静地问。
张杨一愣,随即重重点头,脖子上青筋毕露:“没错!我不但要带着弟兄们活下去,我还要活得像个人样!要当人上人!”
“我可以帮你。”
陈远轻描淡写地吐出五个字。
他没有给张杨思考的时间,直接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这段时间,你和你的人,帮我练兵。我要让山谷里所有能拿刀的男人,都变成兵。我们的家,得我们自己守。”
“第二,等风头过去,日子安稳了,我陈家坞八百多张嘴要吃饭。我原来和南匈奴有买卖,这条路还能走。到时候,我在外面走商,你在云中郡,得给我当靠山。”
陈远盯着张杨。
“乱世之中,有兵有马,确实能有说话的资格。张大哥,你的人要吃肉,马要吃料,以后添置兵甲,安抚弟兄,哪一样离得开钱?”
见张杨的眉头紧锁,陈远继续道:“我原来和南匈奴有买卖,这条路还能走。”
“到时候,我在外面走商,为你和我这近千口人,挣来活命的钱粮。而你在云中郡,就是我陈家坞最硬的靠山。”
最后,陈远郑重地说道:“我需要你在官面上,为我们扫平障碍。而这条商路赚来的每一个铜板,都能帮你站稳脚跟,去当那个人上人!”
张杨彻底被陈远这番话给镇住了。
练兵,走商,官面上的靠山……
他骇然发现,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少年,想的根本不是如何熬过这个冬天!
他想的,是如何在这乱世里,活得更好!活成一方人物!
张杨不是蠢人。
他瞬间就明白了。
陈远需要他的武力、练兵的经验以及未来可能的官身,作为陈家坞这八百多口人的保护伞。
而他张杨,空有一身武力和冲天野心,却没有根基,没有钱粮。
陈远的山谷和这八百乡亲,就是他目前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合作伙伴!
这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各自的未来做赌注的豪赌!
张杨沉默了许久,洞内只剩下火堆燃烧的噼啪声和伤兵压抑的呼吸声。
他忽然笑了。
胸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陈兄弟,你真是个……怪物!”
他站起身,走到陈远面前,郑重地伸出了那只完好的右手。
“好!”
“我张杨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练兵没问题!我手下这帮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弟兄,别的不敢说,杀人的本事,管够!”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远。
“至于以后……只要我张杨能在云中站稳脚跟,你陈家坞的买卖,就是我张杨的买卖!谁敢动,我第一个砍了他!”
陈远也缓缓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年轻的手,在这幽暗的山洞里,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没有盟誓,没有热血沸腾的口号。
只有冰冷的利益和对未来的共同谋划,在这一握之下,达成了共识。
陈远松开手。
“合作愉快。”
张杨也松开了手,他脸上的兴奋还未褪去,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又让他皱起了眉头。
“可是陈兄弟……”
“这马……”
第二十章 生路
陈远将那根已经被火焰烧成黑炭的枯枝,又往火里推了推。
火星迸溅,映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马要吃草,人要吃饭。”
他没有回答张杨,反而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只被布条胡乱吊着的胳膊上。
“张大哥,我想知道,大汉这仗,到底是怎么输的?”
张杨愣住了。
他没想到,陈远会突然问这个。
洞内几个正在用盐水清洗伤口的汉军士卒,动作也跟着凝滞,眼神复杂地看了过来。
那场大败,是他们所有人心中一道尚未结痂的伤口。
张杨扯了扯嘴角,混杂着无尽的疲惫与讥讽。
“怎么输的?”
他靠着冰冷的岩壁,像是在问陈远,又像是在问自己。
“出塞时,三路大军,风头正盛,何其壮哉!”
“臧将军和夏将军,分别从雁门和高柳出塞,去打檀石槐的西部和东部。”
张杨的声音顿了顿,自嘲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血丝。
“我们,跟着田将军,从云中出塞,打檀石槐的中部。”
“因为南匈奴右贤王部离云中最近,他的部落,就全被田将军征召了。”
“一个拿钱买来的将军!”
张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愤恨,脖子上青筋暴起!
“谁他娘的不知道,他那个狗屁破鲜卑中郎将的官,是花了钱,跪舔中常侍王甫那个阉人才换来的!”
“一个靠阉人上位的软蛋,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打仗,而是怎么捞功!怎么用我们这些弟兄的命,去换他升官发财的本钱!”
张杨越说越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眼中的火却没有熄灭。
“檀石槐那老狗,狡猾得很!他根本不跟我们硬拼,就用小股骑兵像狼一样吊着我们,把三路大军一点点拖进草原深处,拖进那片死亡之地!”
“我们走了几百里,人困马乏,粮草不济!而他们,以逸待劳,就等着我们钻进口袋里!”
“结果……”
张杨闭上眼,身体微微颤抖。
“结果就是,大败!尸横遍野!我亲眼看见身边的兄弟,被五六个鲜卑人围着,活活耗尽力气,然后被战马踩成了肉泥!”
陈远听着张杨的讲述,心中飞速盘算。
他没有直接问匈奴人的情况,而是换了个角度,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田将军如此冒进,难道军中就没有人劝阻吗?比如……那些被征召的匈奴人?他们常年在草原上打滚,应该比我们更懂鲜卑人的路数。”
“呵,那帮匈奴人……”
张杨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鄙夷,也有几分说不清的羡慕。
“他们滑头得很!一个个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老油子,一看苗头不对,右贤王的人马,是头一批往南跑的!”
“田将军那个蠢货下令让他们顶在前面,他们阳奉阴违,一触即溃!等我们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跑出几里地了!我们都尉无奈顶上鲜卑主力,掩护其他袍泽们撤退!”
“我听说,右贤王他们损失不大,主力都撤回了屠申泽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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