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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28节

  他翻身下马,把头狠狠磕在满是血污和冰渣的雪地里,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

  “是……是!!”

  “乌洛兰部……愿为都尉效死!世世代代,做都尉的鹰犬!!”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虔诚。

  因为那是对力量的绝对臣服。

  恐惧。

  这深入骨髓的恐惧,就是陈远给这片混乱草原立下的,第一条规矩。

第一百八十一章 凯旋

  车轴在雪地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这支从北面风雪中杀回来的队伍,比去时壮大了数倍。

  来时的那些劣酒、粗茶早就没了踪影。

  现在的车上,装的全是硬货。

  一车车的环首刀、长戟、铁槊,还有层层叠叠的札甲、鱼鳞甲。

  这些都是冰冷的汉军制式装备,有些甲片上还冻结着紫黑色的血痂。

  陈远骑在马上,玄色狐裘裹着他单薄的身子,神情冷硬。

  孙大牛凑了过来,一张脸冻得通红发紫,哈着白气,指着那些装备。

  “都尉,咱们这回,算是赚大发了吧?”

  陈远瞥了一眼那些冰冷的铁器,呵出一口白气。

  “死物而已,赚什么。”

  他手中的马鞭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圈,没有指向那些铁甲,而是稳稳地落向队伍后方那黑压压的人群。

  “那些,才是本钱。”

  孙大牛顺着马鞭看过去。

  那是近六千张嘴。

  走在最中间的,是被小心护卫着的两千多名汉家百姓。

  而围在他们外围的,则是一串串被绑起来的鲜卑战俘。

  两千名赫连部的壮劳力,双手反绑,脖子上套着粗麻绳,连成一串,垂头丧气地挪动着。

  他们眼里的凶光早已被那尊魔神一戟拍碎,此刻只剩下麻木。

  稍微走慢一步,旁边押送的汉军士卒,手中的刀鞘就毫不客气地砸在他们的背上。

  队伍的最后,是两千多名赫连部的妇孺。

  “汉家百姓,是种子。”

  “哪怕把葫芦谷的库底子刮穿,也得把这批人给我养回来。”

  孙大牛用力点头,这是他能听懂的道理。

  “那些赫连部的男人,是牲口。”

  陈远的目光如刀,刮过那些俘虏的脸。

  “采石、挖矿、修墙,什么累让他们干什么。只要饿不死,就往死里用。什么时候用废了,就地埋了。”

  “那……那些妇人和崽子呢?”孙大牛挠了挠头,有些纠结,“这帮人干不了重活,还得张嘴吃饭,太亏了,要不……”

  “你是有婆娘孩子的人,我们葫芦谷多少光棍?脑子呢?”

  陈远骂了一句。

  “打散了,分到各户去。不出十年,她们生的孩子只会说汉话,穿汉衣,学的也是孔孟之道。二十年后,草原上再无赫连部,我朔方,却多了数千条能为我们戍边守土的臂膀。”

  “这,才是生生不息。”

  队伍继续在风雪中蠕动。

  一个赫连部的年轻俘虏或许是绝望中想搏一把,趁着看守喝水的间隙,突然身子一矮,发力撞开身边的人,想往路边的雪坑里钻。

  动作很快,几乎半个身子都要滚进去了。

  但他忘了,在这支队伍的侧翼,始终游弋着一群沉默的死神。

  “噗!”

  没有警告,没有喝骂。

  一支粗大的狼牙箭撕裂风雪,直接贯穿了他的小腿。

  “啊——!”

  惨叫声刚从喉咙里挤出来,就被一只覆着黑铁甲的大手掐断。

  一名狼骑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面前,面甲下的双眼毫无波澜。

  他手中弯刀出鞘,顺势一抹。

  温热的血飚了一地,世界瞬间安静。

  原本还有些骚动的俘虏群,刹那间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拼命缩紧了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

  吕布不需要说话。

  他和他的狼骑,就是这群惊弓之鸟最好的牧羊犬,谁敢乱跑,这就是下场。

  “都尉,这……”陈虎到底年轻,看着雪地里那抹刺眼的红,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

  陈远没有看他,只是用马鞭遥遥一指队伍前方。

  几乎就在那名俘虏被处决的同时,一个刚被解救的汉家老丈因体力不支,踉跄着摔倒在地。

  周围的汉军士卒没有一个喝骂,反而立刻有几人跳下马,将自己的大氅解下来,小心翼翼地裹在老人身上,又将人扶上车顶坐好,生怕磕着碰着。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更是从怀里掏出焐得温热的半块麦饼,不由分说地塞进其中一位老人的手里。

  这一幕,在冰冷绝望的雪原上,暖得有些刺眼。

  “对自家人,怎么好都不过分,血浓于水。”

  陈远的声音陡然转冷。

  “但对异族,任何仁慈,都是对自己人最恶毒的残忍。我们省下一口粮食,就能救活一个汉家儿郎;我们宰了一个不安分的杂碎,就能少死一个看守他的自家兄弟。”

  “虎子,这就是我的规矩。”

  这极致的双标,此刻正通过一幕幕最真实的画面,刻进每一个新兵的骨子里。

  天色渐暗,队伍背风休整,埋锅造饭。

  热气腾腾的肉粥香味飘了出来,那是陈远特意吩咐的,金黄的小米加上切碎的马肉干,浓稠的粥上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

  两千多名被解救的汉家百姓捧着粗陶碗。

  滚烫的粥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那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让他们控制不住地冲着陈远大帐的方向,拼命磕头。

  谢恩声汇成了一股名为民心的洪流。

  而百步之外,待遇天差地别。

  鲜卑战俘们蜷缩在雪窝子里,十个人才能分到一块石头般坚硬的黑面饼,只能就着冰冷的积雪,艰难地往肚子里咽。

  哪怕是这样,依旧引发了一阵无声的厮打,直到看守的鞭子落下才重新老实。

  孙大牛端着一个海碗,蹲在陈远的马前呼噜呼噜地喝着粥。

  “都尉,那些鲜卑娘们看咱们的眼神,真他娘的渗人,恨不得把咱们生吞了。”

  “让她们看。”

  陈远嚼着肉干,神情淡漠。

  “仇恨算什么?只要她们还怕死,还想活命,这仇恨早晚会被磨平。只要咱们的刀够快,日子过得比她们好一百倍,总有一天,她们会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

  回程用的时间比去时长得多,二十天后,葫芦谷,到了。

  “进谷!”

  陈远猛一勒缰绳。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头扎进了那座深谷。

  ……

  葫芦谷的石壁很高,挡住了早春凛冽的风,却挡不住谷内那股要把积雪都融化的人气。

  不管是陈家坞的老人,还是后来归附的流民,此刻都挤在谷口那条新铺了碎石的官道两旁。

  几个老汉正指挥着后生,把一条条红布挂上树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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