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55节
张杨脸色难看至极,转头去看陈远。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
陈远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兄长,我要去的是鲜卑王庭,那地方,是十死无生的绝地。现在对他们仁慈,就是在让他们去送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校场内那些因恐惧而面无人色的云中兵卒。
声音陡然沉了下去:“若是云中只有这等货色,那便罢了。我朔方的人马,自己寻就是。”
校场内的嘈杂戛然而止。
再无一人敢轻易上前挑战。
一些原本跃跃欲试的游侠,也悄悄收起了那份冲动,面色煞白地向后缩去。
张杨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陈远说的,是事实。
就在张杨准备尴尬收场,结束这场单方面羞辱之时。
人群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皮甲。甲胄上斑驳的痕迹,诉说着它曾经历过的风雨。
他身躯清瘦,面容肃穆。
说不上魁梧,也无丝毫狰狞。
在所有人都因恐惧后退时,他却逆着人流,沉稳向前。
他手中,只提着一面蒙皮都快磨秃了的旧盾,和一把鞘口磨平的环首刀。
没有夸张的兵刃,也没有盛气凌人的气势。
周围有人窃窃私语,嘲笑他不自量力。
“连军侯都被一脚废了,他一个籍籍无名的伍长,凑什么热闹?”
“看他那皮包骨头的样子,怕不是一阵风就能吹倒?”
“这不是那个除了听令什么都不会的‘闷葫芦’高顺吗?他也想出风头想疯了?”
面对这些嘲讽与轻蔑,那士卒充耳不闻,目不斜视。
他缓步走到校场中央。
在狼骑百夫长成廉面前停下。
他没有丝毫畏惧,更无半分犹豫。
动作虽慢,却沉稳如山。
每一分每一毫,都透着军伍特有的方正。
“云中张司马麾下伍长,高顺,请赐教。”
他的声音沉静,与喧嚣的校场格格不入。
那份内敛的静气,在这一刻,反而显出了惊人的力量。
高台之上。
陈远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神,在听到高顺二字时,骤然一缩!
场中,成廉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狞笑。
这骨瘦如柴的汉子,竟敢如此平静地站在自己面前?
他甚至懒得拔出腰间的佩刀。
那是属于狼骑百夫长的绝对傲慢。
他的拳头,已足够教训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他一拳挥出。
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拳风如锥,直扑高顺面门。
这一拳,快、猛、沉,足以碎石裂骨,震慑四野!
可高顺没有躲。
他平举旧盾,盾面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微微倾斜。
拳锋砸上蒙皮盾面,想象中的骨裂声并未出现。
一股巧劲沿着盾面瞬间卸去了大半力道。
电光石火间,高顺的身体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如满弓崩发的箭矢。
脚下土地猛然一实,整个人借力前冲。
环首刀无声无息地从盾沿下掠过,贴着成廉的肋侧疾刺而出!
这一击,没有任何花哨。
唯有军阵搏杀中千锤百炼的极致——快、狠、准!
成廉瞳孔骤缩,骇然失色!
他身经百战,怎会不知这刀锋所指,正是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时的最大破绽!
他爆喝一声,腰腹强行发力。
本能地向后闪躲。
却仍觉左臂衣衫被刀尖划破,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皮肉灼痛。
他连退三步,堪堪稳住身形。
再看向高顺的眼神,已写满了惊骇与不可思议。
高顺一击不中,立刻收刀回防。
旧盾护在身前,姿态滴水不漏。
他呼吸均匀,面色沉静。
方才那一攻一防的生死瞬间,于他而言只是寻常的演练。
校场内外,短暂的死寂之后。
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哗!
这名籍籍无名的士卒,竟然逼退了那个魔神般的狼骑百夫长?!
这等身手。
在整个云中军中,怕是唯有司马张杨、或是陈都尉身边的吕将军可比!
吕布座下亲卫目睹成廉落入下风。
脸上挂不住,怒吼一声,拔刀便要上前替成廉找回颜面。
吕布的大手却如铁钳般抓住了他的肩头。
他回头,正对上吕布那双燃起浓浓兴味与战意的眸子。
“你退下。”
吕布声音平淡,他翻身下马,走向校场中央站定,与高顺相距五步。
他没有动用方天画戟。
甚至没有拔出腰间佩剑。
他只是赤手空拳,缓缓伸出右拳。
没有蓄力,没有多余动作。
只是最简单、最纯粹的一拳,横空出世!
那一瞬间。
拳锋未至,拳劲已撕裂空气。
高顺甚至能看到自己盾牌前方的空气,都因这股巨力而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面对这如同山崩海啸般的一拳。
高顺眼中第一次闪过凝重。
他瞬间做出判断:吕布的力量,远超方才的成廉!
任何反击都只是螳臂当车。
任何闪躲都将被拳风锁定!
他弃了环首刀。
双手紧握那面破旧的盾牌,沉肩坠肘,双膝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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