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62节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他策马越众而出。
他没有停在后面指挥。
甚至没有跟在吕布身后。
他冲到了整个阵型的最前方!
冲到了吕布和高顺的前面!
成为了整个汉军锋矢阵,那最锋利,也最脆弱的……箭头!
这个疯狂的举动,让身后的羌渠、呼衍储,以及所有汉军士卒,全都目瞪口呆。
主帅,亲为锋矢?!
陈远没有豪言壮语。
只是缓缓举起环首刀,遥遥指向远处那面金狼大纛,指向那个病入膏肓却依旧散发着恐怖威压的草原之神。
“今日,我要买下他的头!”
“跟我冲!”
话音落下,他双腿一夹马腹,整个人如一支离弦的黑箭,义无反顾地,朝着那片最密集、最疯狂的人海,冲了过去!
陈远一动,整座战场脆弱的平衡被彻底砸碎!
“疯了!”呼衍储几乎要把自己的胡子揪下来,看着那个独自冲锋的背影。
主帅亲为锋矢?
这是赌徒的最后一搏!
吕布的瞳孔收缩。
陈远的动作,对他而言,不是激励,是羞辱!
他是天下第一猛将,撕阵破敌,本该是他的专场,可现在,他誓言要用生命守护的兄长,却冲到了他的前面!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吕布喉咙深处炸开。
那声音里,是积压到极致的暴怒,是逆鳞被触碰的狂傲!
“兄长!奉先来也!挡我者!死!”
马儿感受到主人的怒火,四蹄踏碎冰雪,化作一道奔腾的烈焰,竟以后发先至之势,强行追上了陈远!
方天画戟不再是兵器,它卷起一道直径数丈的血肉风暴,任何挡在前方的血肉之躯,无论人马,都在一瞬间被撕成碎片!
吕布,在为陈远开道!
“陷阵营!护翼!”
高顺万年不变的冰冷声音,此刻也带上了一丝决然。
他们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技巧,只用最简单、最有效的方式——盾击,平刺,收刀,再刺。
不求杀伤,只为将所有试图从两侧合围的鲜卑人,统统碾碎!
一个由陈远为锋尖,吕布为利刃,高顺为厚背的三角,就这么以一种不讲道理的方式,硬生生楔入了鲜卑人因信仰而凝聚的“人墙”之中!
“都尉冲了!都尉在为我们玩命!”
“妈的!钱都拿了!命也预支出去了!还怕个鸟!”
“杀!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黄金赏格的贪婪,与主帅搏命的血性,这两种最原始的冲动,彻底引爆了八千汉军的凶性。
他们眼中最后的恐惧,被烧得一干二净。
剩下的,只有超越生死的疯狂!
黑色洪流,凿穿了信仰之墙。
距离在飞速缩短。
百步!
五十步!
十步!
陈远浑身浴血,终于冲到了那面巨大的金狼大纛之下。
他勒住马缰,乌骓马悲鸣一声,前蹄几乎跪倒在地。
战马到了极限。
陈远也到了极限。
他剧烈喘息,胸口如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隔着不到十步,他看向马背上那个枯槁的身影。
檀石槐也在看着他。
这位老去的草原雄主,浑浊的眼中没有愤怒和恐惧,反而闪过复杂的赞赏,以及一抹无法掩饰的悲凉。
他好像透过这个年轻的汉将,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同样年轻,同样无所畏惧,一统草原的自己。
新与旧。
生与死。
两代霸主,隔着血肉横飞的战场,完成了宿命般的对视。
“和连,放手。”檀石槐的声音依旧沙哑,却透着回光返照般的平静。
“父汗!”
“我说了,放手。”
和连颤抖着松开了搀扶的手。
檀石槐用尽全力,挺直了那早已被病痛压弯的脊梁,缓缓举起那柄沉重的黄金马刀。
“我……是檀石槐!”
一声嘶吼,他双腿一夹马腹,竟主动朝着陈远发起了最后的冲锋!
那一刀,没有技巧,没有变化。
只有汇聚了他一生荣耀、骄傲与不甘的,决死一击!
刀锋未至,那开山裂石的气势已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远不闪不避。
他的眼中,只有将生死都计算在内的极致冷静。
就在刀锋即将临身的刹那!
他动了。
年轻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柔韧与速度。
侧身!
沉重的刀锋,几乎擦着他的鼻尖劈下,劲风割得脸颊生疼。
卸力!
他顺着刀势诡异一扭,将那足以将他连人带马劈成两半的力量,卸去大半。
随后,手中的环首刀,以一个刁钻到匪夷所思的角度,自下而上,无声撩起!
快如闪电!
“你的时代……”
两人错身而过。
陈远的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结束了。”
一颗苍老、枯槁,却依旧双目圆睁的头颅,冲天而起!
温热的鲜血如喷泉,高高溅起,溅了陈远满脸,也将那面象征草原至高权力的金狼大纛,染上了一层妖异的猩红。
一代天骄,草原之王,檀石槐。
那具穿着金狼甲的无头尸身,依旧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在马背上僵直了片刻。
然后,轰然坠马!
时间,静止了。
整个喧嚣的战场,出现了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周围厮杀的鲜卑亲卫,全都僵在原地,忘了挥刀,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具坠落的尸体。
“父汗——!”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打破了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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