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298节
“把沟里的东西搬出来。马匹、粮食、兵器,全部造册入库。”
“然后继续走。”
他磕了一下马腹,从那两千八百人面前走过去。
头也没回。
风卷起戈壁上的沙尘,灌进每个人的嘴里。
赵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尝到了沙子的苦涩。
将军的军粮,不好吃。
但他想吃。
第二百一十五章 训话
残阳把戈壁染成深红。
沙棘沟里的血腥味没散干净。苍蝇已经闻着味儿来了,嗡嗡声混着马匹的喷鼻。
陈远没让人收拾战场。
三百多具尸体就那么摊在沟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全军集合。”
两千八百人被赶到了沙棘沟的沟口。
没人敢抬头。
陈远站在沟口最高的那块风蚀岩上。
“赵奎。”
赵奎浑身一激灵,从人堆里站出来,腿有些发软。
“末将在。”
“刚才那一仗,如果是你带兵打,怎么打?”
赵奎张了张嘴。
他打了十一年仗,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种问题。
上官的命令就是命令,哪有下面的人置喙的份?
但陈远在等。所有人都在等。
“末将……末将会先遣斥候探明虚实,再择地设伏……”
“设伏?”陈远打断他,“你有几个斥候?”
赵奎哑了。
曼柏旧军的斥候编制,在张承手里被裁得精光。那些本该刺探敌情的好手,大半被调去给张承跑私货了。剩下的几个,连怎么辨认马蹄印的新旧都搞不利索。
“没有斥候,你拿什么探虚实?”
赵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陈远没再追问。
他的目光移开,扫过那些低着脑袋的军侯、屯长、队率。
“你们当中,有多少人打过仗?”
稀稀拉拉举起几十只手。
“有多少人,亲手杀过人?”
手少了一半。
“有多少人,带着手底下的兄弟,打过一场不靠城墙的野战?”
还举着的手,只剩七八只。
陈远跳下岩石,走进了人群。
两千八百人自动给他让出一条路。
他走得很慢。
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看那些躲闪的眼神,看那些佝偻的脊背,看那些握刀的手——老茧厚倒是厚,可分布全在掌心,是常年握锄头留下的痕迹,不是握刀的。
走到一个五大三粗的屯长面前,陈远停了。
“你叫什么?”
“刘……刘满仓。”
“满仓。好名字。”
陈远低头看了看他腰间的环首刀。刀鞘上的铜皮都绿了。
他替他拔出来。
刀刃上一层锈斑,刃口卷了好几处。拿指头弹了弹,声音发闷。
“你拿这玩意儿上阵?”
陈远把刀扔回给他。
“杀鸡都嫌钝。”
刘满仓接住刀的时候脸上血色已经退尽。他下意识地把刀往身后藏,又觉得不对,重新别回腰间,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陈远没多停。
他转身走回了沟口那块岩石上。
天色更暗了。
西边的云烧成了熟透的柿子色,沟底的尸体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团团黑影。
“我说两件事。”
所有人抬起了头。
“第一件。从今天起,曼柏军的建制,废了。”
这句话砸下来,人群里有了骚动。
但没人敢出声。沟口外面,高顺的八百人盾戟在手,站得跟石碑一样。
“什长以上,全部打回原编。”
军侯和屯长的脸刷地就变了。
打回原编,那就是从官变成了兵。
赵奎嘴唇哆嗦了两下,到底没敢说话。
他看了一眼那条沟,又看了一眼沟口的陷阵营,把到嗓子眼的话咽了回去。
“但——”
陈远顿了一下。
“干活实在的,留原职观后效。我不冤枉老实人。”
他点了三个名字。
都是这七天里走在队伍最前头、没偷过懒、被打了军棍也没骂娘的低级军官。
“你三个,暂领原职。做得好,升。做不好,跟其余人一样,滚回去扛戟。”
三人愣了片刻,齐齐跪下。
“谢将军!”
陈远没理他们。
他转头看向身后。
那里站着一排从葫芦谷跟出来的人。不多,二十六个。
这二十六个人,每一个都跟着他从朔方杀到弹汗山,又从弹汗山杀回来。
身上没有一处好皮肉,但眼睛亮得吓人。
“田力。”
“在!”
“你领三个什,盯死左营。谁偷懒,你替我收拾。”
“赵蒙。”
“到!”
“右营归你。一个月之内,你手底下的人要是连队列都走不齐,你自己来找我领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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