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351节
“早该如此了!”
他向前一步,单膝跪地。
“末将领命!”
高顺沉默了片刻,躬身抱拳。
“属下,领命。”
“蔡公,所有缴获物资,统一入库重新造册。”
“是,将军。”蔡谷躬身。
命令下达的次日。
曼柏两座军营同时开拔。
吕布率一千五百狼骑向西,高顺率八百陷阵营辅以三千守备军向东。
两路兵马如同两柄巨大的铁钳,从东西两面合拢。
半个月后,当第一批缴获物资抵达曼柏时,全城百姓都为之失声。
那不再仅仅是驱赶来的牛羊与装满的粮车,车辕与麻袋上浸染着尚未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被绳索串着押送回来的,只有面如死灰的妇孺,她们的眼神空洞,是部落里所有成年男子被屠尽后的死寂。
这一次,没有劝降的号角,没有收编的流程。
刀锋过处,皆为焦土。
这成了这半个月北疆唯一的规矩。将军府的府库,终于在开春后第一次被堆得满仓满谷。
蔡谷呈上统计文书:“此役所获粮草折算,足以将府库的支撑期从四月底延至六月。”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可再扩军三千。”
陈远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一队队被押解入城的牲畜与粮草,没有说话。
六月。
还是不够。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
太阳毒辣辣地挂在那里,白花花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都快四月了,一滴像样的雨都没落过。
……
光和六年,四月。
五原郡周边八百里疆域匪患肃清。
广袤的平原被重新丈量、分割,成千上万的军户、流民被均匀分配到每一寸可以开垦的土地上。
曼柏城外,处处可见热火朝天的春耕景象。
陈远骑在马上,身后跟着蔡谷和一队亲卫,缓缓行走在田埂之间。
“将军,按傅巽核算,今年三郡春耕的田亩比去年翻了近一倍。若天公作美,秋收之后,府库的存粮足以再养一万战兵。”蔡谷跟在身侧。
“若天公作美。”陈远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他弯下腰,从马背上探出身子,在田埂边抓起一把新翻的土。
泥土在他手心,干燥、松散,捏不成团。
他用力攥了一下,再摊开手,泥土化作细碎的粉末,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他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那轮白日亮得有些不对劲,散发着蒸腾的白光。
风吹在脸上,干得拉皮肤生疼。
“蔡公。”
“属下在。”
“让各屯的屯长盯紧了,引水渠里的水,省着用,按亩限量。”
蔡谷微愣,咽下了嘴边的话。
“是。属下回去就传令。”
巡视的队伍继续前行。
行至南乡一处新开垦的河滩地时,前方的路被几个身影挡住了。
七八个上了年纪的老农。
他们穿着破旧的麻衣,站在了路中间。
亲卫队的狼骑立刻上前。
“将军在此,还不速速退开!”
为首的老农没有退。
“将军!”
老农的声音沙哑。
“小老儿有话要说!”
周围的百姓和屯垦的士卒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远远地看着。
陈远抬起手,制止了准备上前拖人的亲卫。
他打量了为首的老农一眼。
那张脸他有印象,是去年冬天来登册的第一批流民里面的。
“说。”
老农抬起头,额头上磕得一片血肉模糊。
他指着脚下的田地。
“将军!您摸摸这土!”
他抓起一把泥,用力一攥,手一摊,碎了。
“翻出来的时候是湿的,太阳底下晒半天,就成了碎土!”
“下面的水气提上来了,看着是湿的,其实根子已经干透了!种子下去,发不了芽!”
另一个老农也附和着:“还有这日头,将军您抬头看看!这种白花花的毒日头,俺种了四十年地,只在光和元年那场大旱前见过一回!”
第三个老农插嘴:“风也不对啊!这风干得能把人的嘴唇吹裂!刮这种风的年景,十年里头有八年要旱!”
为首的老农再次发声。
“将军!您再看这风,开春到现在,刮得都是又干又硬的刀子风,吹在脸上生疼,这种风刮起来,地里的水气留不住,全给吹跑了!”
其他老农补充道:“还有地里的蚂蚁,都往深处打洞了!俺们种了一辈子地,只有大旱之年,这些小东西才会这么早就拼了命地往下钻!老天爷今年不给咱饭吃,这是要大旱了啊!”
田埂上一片死寂。
周围那些正在春耕的百姓们,脸上的喜悦一点一点褪去。
蔡谷的脸色也变了。
他管钱粮账目,当然知道今年雨水偏少。
若真如这些老人所言,将军府这一年多来攒下的底子,就要被老天爷一巴掌扇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陈远身上。
陈远没有说话。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那为首的老农跟前。
蹲了下来。
从地里抓起一把土。
他又摸了摸土层下面。
他站起来,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远弯下腰,亲手把那个为首的老农从地上搀了起来。
“老丈,叫什么名字?”
老农整个人僵住,结结巴巴地回答:“小……小老儿,叫……叫赵石头。”
“赵石头。”陈远点头。
他的手稳稳地扶着老农的胳膊。
“这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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