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41节
他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汉军,看着麾下十几万大军土崩瓦解,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最后的精锐,在陈远亲率的重骑面前,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能撑住。
那些平日里围着他高呼黄天、拍着胸脯说愿为地公将军赴死的人,此刻一个接一个被撞飞、踏碎、斩落马下。
那柄黑色陈字帅旗,正直插向他的心口。
张宝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他以为陈远只是汉军主帅。
他以为汉军中军只要靠人命去堆,总能堆开。
可眼前这支军队,不乱。
不贪。
不怯。
陈远指到哪里,他们便砍到哪里。
“撤!回城!”
张宝终于怕了。
他拨转马头,嘶声力竭地吼道。
残存的数百名黄巾死士护着他,朝数里外的下曲阳城门仓皇逃窜。
身后,是陈远率领的五百重骑。
暮色开始降临。
血色残阳,将旷野染成暗红。
下曲阳城门,乱成一团。
无数溃兵往城门里挤。
人踩人。
人挤人。
哭喊声几乎把城墙震塌。
城墙上的黄巾弓手慌了神,分不清敌我,对着城下胡乱放箭。
嗖!嗖!
箭矢落下,射倒一片自己的袍泽。
“开门!快开门!别放箭!是自己人!”
“汉军杀来了!”
惨叫声、哭喊声、怒骂声混在一起。
城门彻底炸营。
张宝带着残部杀到城下,看着被溃兵堵死的城门洞,目眦欲裂。
一名黄巾降卒跪在地上,挡住他的马头。
那人满脸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将军饶命!降了吧!兄弟们真的打不动了!”
“闭嘴!”
张宝眼中再无人性。
他挥起手中宝剑,一剑将那名降卒的头颅砍下。
鲜血溅了他一身。
“我是地公将军!黄天正统!”
张宝嘶吼着,挥剑砍杀任何挡路的溃兵。
“谁敢拦我!死!你们这群废物!替本将军挡住他们!”
他要用自己人的尸体,为自己铺开一条回城的路。
可那条路已经被堵死。
不只是被溃兵堵死。
更被人心堵死。
那些曾经跪拜他、相信他、为他冲阵的人,第一次用怨毒的眼神看着他。
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重如雷。
陈远策马而至,停在乱军之外,冷冷看着在人堆里疯狂劈砍的张宝。
张宝也看见了他。
他停下动作,喘着粗气,一双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陈远!”
张宝举起手中那柄沾满鲜血的九节杖,口中念念有词。
“黄天在上!神力附体!汉狗!受死!”
他试图用最后的妖言,动摇周围那些已经崩溃的降卒,让他们为自己做最后的屏障。
可这一次,没有人再回应他。
地公将军,也只会砍开自己人的脖子逃命。
陈远静静看着他。
直到张宝的声音变得嘶哑。
直到那柄九节杖在他手里微微发抖。
陈远才开口。
声音不大,却压过所有嘈杂。
“你只会让百姓替你死。”
一句话落下。
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犹豫、还在恐惧的降卒,齐刷刷看向张宝。
眼神里,最后的狂热熄灭了。
张宝身体晃了一下,脸色惨白。
下一刻,陈远动了。
战马前冲。
黑马踏过泥血,撕开暮色。
张宝尖叫着举剑。
可他的手已经软了。
他的胆已经碎了。
两人错马而过。
寒光一闪。
噗嗤!
张宝右臂齐肩而断。
那柄沾满同袍鲜血的宝剑,和手臂一起飞上半空。
“啊——!”
凄厉惨叫响彻黄昏。
陈远勒马,回身。
他没有再给张宝任何机会。
长刀划出一道冰冷弧线。
在城下数万降卒、城上无数黄巾的注视下。
张宝的头颅,高高飞起。
那张扭曲、惊恐、不甘的脸,在空中翻滚一圈,重重落入泥血之中。
尸身栽下马背。
代表地公将军的明黄大旗,随之倒塌。
整个战场,死一样安静。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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