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44节
“不……不行……”
左丰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陈将军……你……你不知道……”
他从座位上滑下来,跪倒在地,语无伦次。
“陛下……陛下已经不信你了!”
“董卓死了!三千飞熊军没了!”
“陛下……陛下认定是你做的!”
“奴婢……奴婢这次来,陛下给了密旨!”
“就是让奴婢查你!”
“查你有没有私吞丁口!”
“查你有没有扩充私兵!”
左丰抬起头,脸上满是冷汗和泪水,再无半点天使威仪。
“别说二十万……就是一万,陛下也绝不可能给你!”
“奴婢就算收了您的礼,就算把这张嘴说烂了,陛下也不会信一个字!”
“将军,求求您,放奴婢回去吧!”
“您这功劳,这人头,奴婢一定如实禀报!”
“这二十万降卒的事,就当……就当没提过,行不行?”
他说出了刘宏的猜忌。
也说出了自己的密旨。
他以为这能换一条活路。
陈远听完,脸上没有怒意。
他只是静静看着跪在地上、丑态百出的左丰。
陈远站起身。
他俯视着左丰,嘴角弯了一下。
“天使。”
陈远声音很轻。
左丰浑身一僵。
“你弄错了一件事。”
“你怕的,不是回京交不了差。”
陈远弯下腰,凑到左丰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你是怕……回不了京。”
大帐之内,冷意骤起。
左丰瘫在地上。
那件从洛阳带来的华贵袍服,被冷汗和尘土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那句话堵在他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张着嘴,喉咙里挤不出声音。
就在左丰觉得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陈远将他从地上扶起来,重新按回主位马扎。
“天使,何至于此。”
陈远亲自为左丰倒了一碗酒,推到他面前。
“我是粗人,也是陛下的臣子。”
“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天使无礼。”
左丰哆哆嗦嗦端起酒碗,看着碗里那张煞白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天使方才的话,远听进去了。”
陈远坐在他对面,声音松弛下来。
“陛下疑我,人之常情。”
“北疆离洛阳太远。”
“董卓又死得太巧。”
他没有否认。
也没有解释。
“可陛下忘了,我陈远首先是大汉的人。”
“我手里的刀,是为陛下扫平叛逆的。”
他指了指帐外。
“如今张角、张梁、张宝三兄弟皆已授首。”
“冀州黄巾主力已破。”
“但青州、兖州、徐州,尚有数十万黄巾余孽,攻城掠地,祸乱地方。”
“皇甫将军、朱将军兵力有限。”
“各州刺史太守自顾不暇。”
“若放任不管,这把火还会烧遍中原。”
左丰茫然抬头。
他听不出陈远要做什么。
“远,不才。”
陈远看着他,眼神平静。
“愿率麾下北军五校,并收编广宗、下曲阳二十万降卒辅兵,自冀州东出,一路扫清青、兖、徐三州黄巾。”
“一年之内,还陛下一个清平中原。”
左丰抬头,死死盯着陈远。
率二十万大军东进?
扫荡三州?
这是平叛?
到那时,北疆三郡在手,冀州降卒在手,再顺势扫过青、兖、徐。
兵马何止三四十万?
“不……不行!”
左丰尖叫出声,连酒碗都打翻了。
“绝对不行!”
陈远看着他,眉头微皱。
“为何不行?”
“我为陛下分忧,为朝廷平乱,难道也错了?”
“你……”
左丰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话挑不出错。
可他比谁都清楚,刘宏要的是一把能用、能收、能压住的刀。
不是一头越打越强、越吃越大的猛虎。
陈远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天使是怕,我若真这么做了,朝中公卿又会参我一本,说我养寇自重,借平叛之名,擅掌兵权。”
左丰张着嘴,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
每一个字,都扎在刘宏最忌惮的地方。
“天使啊。”
陈远看着左丰,语气诚恳。
“您是陛下身边最亲近的人,最懂陛下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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