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47节
陈远的去向定了。
二十万人的命运也定了。
殿角阴影里,刘宏对张让低声补了一句。
“密令沿途州郡,严密记录北迁丁口数目,详细造册。”
“待天下稍定,朕要亲自查一查,他北疆到底有多少户口。”
张让垂首。
“奴婢遵旨。”
……
退朝后,左丰拖着发软的双腿走出德阳殿。
宫门外的风一吹,他后背一阵发凉。
命保住了。
还因献策有功,得了天子赏赐。
可他没走出多远,一个小黄门便凑了上来,低声道:“左常侍,阿父在偏殿等您。”
左丰脸色一僵。
他不敢耽搁,跟着去了偏殿。
偏殿内,张让正慢慢品茶。
见左丰进来,他连眼皮都没抬。
“左丰啊,这次去冀州,辛苦了。”
“为阿父分忧,为陛下办事,不辛苦。”
左丰连忙躬身行礼。
张让放下茶盏,起身走到他面前,替他拍了拍肩上的灰。
“听说,陈将军出手阔绰,送了你不少土产?”
左丰脸色刷白。
他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阿父明鉴!那些都是陈将军上缴的战利品,奴婢正准备悉数上交,充入内库!”
“起来吧。”
张让笑了笑。
“还说这些场面话做什么?”
左丰不敢动。
张让伸出一只手掌,翻了翻。
“陈将军的一片心意,你不能全驳了。”
“这样吧,东西你留一半,算你的辛苦钱。”
“另一半,送到我府上,我替你呈给陛下。”
左丰喉头发紧。
那可是整整几大箱金银珍玩。
可他不敢说半个不字。
“是……奴婢遵命。”
……
天子诏令送到冀州大营时,第一批妇孺和工匠,已经完成造册,正被押往太行山外的中转营。
长长的队伍蜿蜒向北。
拖家带口,步履蹒跚。
手持军法的士卒来回巡视。
狼骑斥候往来如风。
诏令到得正好。
奉旨押解。
名正言顺。
大营帅帐前,传旨宦官尖着嗓子,将刘宏旨意宣读完毕。
“……北中郎将陈远,即刻返回朔方,严守北疆,无诏不得南下!”
旨意读完。
周围北军五校将校们,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那尊压在他们头顶,动辄以军法斩人头、用尸山血海立规矩的杀神,终于要走了。
陈远站在帐前。
他没有表现出怨怼和不甘。
他只是俯身,对着洛阳方向郑重叩首。
“臣,陈远,叩谢陛下天恩!”
声音洪亮,传遍大营。
“陛下圣明!”
“体恤北疆苦寒,准臣将降卒带回戍边,此乃天大恩情。”
“臣定当为陛下守好国门,死而后已!”
传旨宦官听得一愣。
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将校,也生出几分怪异。
这陈屠夫,竟真不争?
交接兵权的过程,异常顺利。
北军五校的兵符、将印、名册,陈远交得干脆。
甚至附上了他亲自整编过的营防图志和粮草账目。
那些将校接过文书时,脸上的轻松藏都藏不住。
夜里,大营中不少营帐没有熄灯。
一些在广宗、下曲阳两场血战中,被陈远那套“敢战有赏,战死有养”军法折服的北军底层将士,悄悄摸到陷阵营外。
“将军,俺们兄弟几个,烂命一条,不想再回中原混日子了。”
一个断了一只耳朵的屯长跪在地上。
他身后,是十几个同样满身伤疤的汉子。
“俺们就想跟着将军去北疆。”
“给口饭吃,给个盼头。”
“哪怕当边役,也比在这儿朝不保夕强。”
他们不懂朝堂博弈。
只认最硬的道理。
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能让他们死后家里有人管,他们就跟谁。
陈远看着他们,没有多说。
傅巽上前,将这些人一一登记在册,编入新立的“边役护军”。
“将军有令,只收精壮与了无牵挂者。”
“其余人等,登记姓名。”
“日后若在中原走投无路,可持此木牌,北上投奔。”
傅巽将一枚枚刻着“朔方”二字的木牌,发到那些未能入选的人手中。
木牌粗糙。
可接牌的人,都攥得很紧。
三日后。
皇甫嵩风尘仆仆,亲率三千铁骑抵达冀州大营。
他来交接兵权。
中军大帐内,再无旁人。
两人相对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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