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449节
“将军,首批一万三千人已完成初编。”
“十户为伍,五伍为甲。”
“青壮居外,妇孺老弱在内。”
“匠人、医者、农师共计三百七十二人,已另册看管。”
陈远没有接竹简。
他的目光仍在那支队伍上。
“规矩呢?”
“立下了。”
傅巽声音压低。
“昨日有三人抢夺病者口粮,按军法,当众斩首。”
“今日又有两人藏匿兵刃,被赵奎部曲查出,枭首示众。”
陈远问:“口粮呢?”
“每日两次,凭牌领粥。”
“只是存粮消耗太快。”
陈远这才收回目光,看向傅巽。
“先立规矩,再给活路。”
“规矩要见血。”
“活路要见粮。”
“少一样,这二十万人都会炸。”
“两个都在,他们才会跟我们走到北疆。”
说完,陈远拨转马头,沿着队伍缓缓前行。
北迁最初,是乱的。
哭喊。
推搡。
为了半碗稀粥,能打得头破血流。
这些曾经的黄巾,早已习惯了无序。
习惯了谁嗓门大、拳头硬,谁就能活。
直到第一颗人头被挑起来。
那是一个抢走孩子粥碗的壮汉。
上一刻还满脸凶相。
下一刻,陷阵营士卒的长刀已经抹过他的脖颈。
血喷出去很远。
溅在周围人脸上。
没有长篇审问。
没有喝骂。
只有一具被拖走的尸体。
人群安静了。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
规矩就这样钉进每个人眼里。
和刀锋一起出现的,是每日两次的粥棚。
一人一块木牌。
凭牌领一碗稀粥。
不多。
饿不死。
病倒的,会被抬上运送物资的牛车。
死去的,会由专门的队伍拖走,挖坑埋掉,不准曝尸路边。
人们不再随意抢夺。
因为抢,就死。
他们开始攥紧自己的木牌。
那块木牌,就是下一顿粥。
押送军在他们眼里,也从仇恨,变成了恐惧。
夜里,宿营地燃起一堆堆篝火。
人影挤在火光边,没人敢大声说话。
高顺的陷阵营驻扎在最外围。
张辽的轻骑游弋在数里之外。
凡是脱离队伍的身影,都会被射倒在黑暗里。
一名瘦骨嶙峋的少年蜷在母亲怀里,小口舔着碗底的米粒。
“娘,明天还有吗?”
母亲搂紧他,看了一眼远处巡逻的黑甲士卒。
“有。”
“只要守规矩,就有。”
少年又问:“北边是什么地方?”
母亲摇头。
“不知道。”
“但跟着他们,能活。”
这句话在篝火边传开。
很快,又被更低的声音压住。
总有人不甘心。
一些黄巾祭酒、小帅,不愿就此变成边役。
他们借着夜色,在人群中串联。
“不能再往前走了!”
“北疆全是冰雪,去了就是死!”
“陈远是屠夫,他要把我们骗去北边筑墙,累死了就埋进墙根!”
“今晚三更,一起往南冲!”
“人多,他们拦不住!”
恐惧和谣言在黑暗里爬行。
刚刚压下去的骚动,又开始抬头。
一处偏僻篝火旁,张牛角裹着旧羊皮袄,低头拨弄火堆。
几名昔日渠帅围着他。
“牛角兄弟,你曾是大贤良师亲卫,你得领这个头!”
“只要你振臂一呼,兄弟们肯定听你的!”
张牛角没有抬头。
他问:“冲出去,然后去哪?”
几人愣住。
“去哪都行!”
“反正不能去北疆!”
张牛角抬头。
火光映着他那张被风霜割过的脸。
“回冀州,等官军再剿一次?”
“还是占山为王,等下一支大军来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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