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生于并州,当为枭雄 第598节
在座的几家坞堡主,皆是满脸怒容。
他们原以为,陈远北线吃紧,总算要向他们这些地头蛇低头,来求钱求粮。
这么多年,任何一个占据北疆的将军,最后都免不了跟南边豪强低头商量。
谁能想到,等来的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没有半点余地。
郭彰抬手,压下厅内议论。
他盯着那份公文,眼中闪过冷意。
“慌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
厅内渐渐安静下来。
“陈远要打仗,是真。”
“他缺人,也是真。”
“这反倒是我们的机会。”
郭彰冷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在公文上轻轻弹了一下。
“他不是要人吗?给他就是了。”
众人面面相觑。
郭彰端起茶碗,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
“把堡里那些不听话的,还有前些年收拢的流民青壮里几个刺头,再加上惹过事的管事家奴,凑够三百人,打发去曼柏。”
他停了一下,喝了口茶。
“兵甲,给旧的。”
“粮草,给够路上吃的。”
“至于我郭氏真正的精锐家兵……”
郭彰放下茶碗,声音压低,嘴角往上扯。
“一兵一卒,都给我留在堡里。”
一名坞堡主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
“郭兄的意思是,阳奉阴违?”
“不止。”
郭彰看向窗外。
北方,是曼柏的方向。
那边的天色阴沉。
“陈远要和鲜卑人死磕,我们正好坐山观虎斗。”
“他赢了,也是惨胜,伤筋动骨,无力再管南边。”
“他输了……”
郭彰轻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假惺惺的惋惜。
“这并州,也该换个主人了。”
厅内沉默片刻。
随后,有人低低笑了出来。
那笑声压得很低,听得人后颈发冷。
郭彰微微点头,对身边亲信吩咐道:
“去,通知我们的人,旧盐路那边不能断。”
“慕容大人那边,需要知道五原马场的准确位置。”
“还要知道陈远这次抽调了多少兵力北上,走哪条路,何时出发。”
“越详细越好。”
亲信低下头,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家主放心,这条路我们走了几年,州牧府的斥候从没摸到过。”
郭彰没有再说话。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
州牧府,功曹司。
夜深了。
傅巽的桌案上,没有笔墨纸砚,只有四份卷宗,整齐叠放,厚得像砖。
一盏油灯搁在角落。
灯火细小,却把他年轻的脸照得极亮。
那张脸没有表情。
第一份,是州牧府成立以来,汇总各郡县上报的《黄册丁口总录》。
厚逾三寸,墨迹层叠,边角已经磨软。
第二份,是去年清查太行匪患时,从山贼巢穴中缴获,又经暗桩一处一处补全的《南部坞堡私兵名册》。
一草一字,皆来自那些自以为藏得严实的人。
第三份,是今年春耕时,各家豪强上交州牧府的《粮种耕牛账目》。
字写得极工整,看来造假是花了不小的心思。
第四份,便是那本至今仍未公开,记录各家与太行山贼暗中交易军械铁料的《太行军械案》罪证底账。
每一笔,都被朱砂描过边。
那是蔡谷经手时留下的习惯。
傅巽的手指,在四份卷宗上缓缓移动,交叉比对。
同一个坞堡的名字,会同时出现在四份卷宗上。
可上面的数字,往往差得离谱。
他面前还放着一张新拟的《冬狩名册》。
并州南部所有在册坞堡的名字,全在上面。
密密麻麻的小楷,整齐如军阵。
每确认一处,傅巽便拿起朱砂笔,在对应的名字后面画上一个圈。
“郭氏。”
“黄册丁口一千二百,上报私兵三百。”
“春耕出粮不足额。”
“太行军械案涉铁料交易,十七笔。”
他的声音极低,近乎自语。
“上党赵氏。”
“黄册丁口八百,私兵名册记录其部曲四百。”
“春耕以陈粮充数,虫害可见。”
又一个圈落下。
“西河钱氏……”
一个又一个朱砂圈,在名册上蔓延。
当他画下第十七个圈时,蔡谷从门外走了进来,脚步极轻。
“十七家。”
傅巽声音平静。
蔡谷走到桌边,俯身看了一眼那份名册。
那些朱砂圈,在灯火下红得发沉。
他点了点头。
“监曹和学宫新晋吏生已经备好了。”
“明日一早,他们会以协助冬狩征发为名,分头南下各郡。”
“查仓,核户,清点兵甲。”
上一篇:三国:兄长许褚,开局救下蔡昭姬
下一篇:返回列表
